一
第三次赴英伦,说走就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走访位于英格兰北部西约克郡的霍沃思村,那里是勃朗特三姐妹的故里。
跟大多数文学爱好者一样,我对勃朗特三姐妹的认知始于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简·爱》是我初入大学时,继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之后所接触的最早期的翻译小说之一,也是我迄今为止反复阅读次数最多的文学作品。初次接触《呼啸山庄》也是在大学期间——因为夏洛蒂的《简·爱》,捧起了艾米莉的《呼啸山庄》。但对于后者,仅限于猎奇,甚至连猎奇也算不上,因我只是在粗略翻阅后即速速归还。这应该跟当时的心境有关——心浮气躁的岁月,总想在文学作品中觅得一丝慰藉,且对于所谓的人性,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说根本不具备洞察人性的能力,无法心平气静地接受书中所描写的那种极端的爱恨情仇也就在所难免。
重读《呼啸山庄》在两三年之前。年纪增大,阅历增长,加上文学创作者的视角,才发现其魅力竟如雨后彩虹般横跨于我认知的天际。也因此,安妮的散文体小说《艾格妮丝·格雷》亦似涓涓细流涌入我的心田。接下来,通过微信读书,搜寻到勃朗特的自传体小说《维莱特》,然缺少荒原元素的《维莱特》并未能引起我太多的共鸣。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勃朗特三姐妹的喜爱。除了三姐妹本身,我更爱她们笔下的荒原。于是乎,在细细读过盖斯凯尔夫人的《夏洛蒂·勃朗特传》之后,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来自荒原的呼唤,就像夏洛蒂在《简·爱》中描写的那来自罗彻斯特的呼唤。只不过,简·爱听到的是罗彻斯特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我听到的,则是勃朗特三姐妹的谈笑,还有她们的喁喁私语。虽然这种敲击心坎的“呼唤”夹杂着极尽克制的叹息,但我还是在这个石楠花已然凋谢的季节,飞越千山万水,向我向往已久的荒原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