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远去,影像留下;他曾经按下的瞬间,仍在时光深处低语。

六十多年前的新加坡,街道还不拥挤,新加坡河上停泊着木船,街边的小贩摊位一字排开。这些已经消失的城市风景,被一位民间摄影师一张张拍了下来。

他是雷福胜。从1957年,20岁的他爱上摄影。从那时起,他用镜头记录新加坡的市井生活,也见证了新加坡一步步走向现代化。雷福胜于2025年7月26日离世,享年88岁。

一辈子从事体力活

雷福胜并非职业摄影师。年轻时,他每天骑脚踏车从芽笼到金声路一带的F&N汽水厂上班,相机总是背在身上,只要天气晴朗,他便刻意绕到昔日的独立桥,举起相机,拍摄街景、河岸与行人的一幕幕。

他曾在一次的采访中说:“我上课是‘老牙’的,对读书没兴趣,那时候读到九号就很厉害了。哥哥姐姐出来做工,我也出来做,当学徒修车,一直修车到退休。最初在F&N汽水厂那里修车,靠近大世界,现在都没有了。”

雷福胜于2025年7月26日离世,享年88岁。(档案照)
雷福胜于2025年7月26日离世,享年88岁。(档案照)

2003年退休后,他加入新加坡报业控股(新报业媒体前身)当清洁工帮补家用。他这份原本低调的业余爱好逐渐被同事发现,过去拍摄的照片也开始受到关注。2018年,他确诊患上淋巴癌后辞去清洁工作,在家休养。

记录我城变奏

在雷福胜众多作品中,最广为人知的一张,是1961年拍摄的《潮州巴刹》。

潮州巴刹位于今天的克拉码头一带,早年聚集了许多潮州人。如今,这里早已变成热闹的旅游胜地,面貌与当年大不相同。

照片中,晨光从巴刹穹顶的天窗洒落,光线穿过空气中的水汽,照亮鱼贩、鱼摊与忙碌的人群。五十几年后再看这张照片,画面依旧鲜活,保留了珍贵的新加坡人共同记忆。

《潮州巴刹》是雷福胜1961年拍摄的作品,也是他生平卖出的第一张照片。(雷福胜摄)
《潮州巴刹》是雷福胜1961年拍摄的作品,也是他生平卖出的第一张照片。(雷福胜摄)
那个火灾频繁的年代,芽笼一带的亚答屋失火卷起滚滚浓烟,也卷起众人的无奈。(雷福胜摄)
那个火灾频繁的年代,芽笼一带的亚答屋失火卷起滚滚浓烟,也卷起众人的无奈。(雷福胜摄)

雷福胜还曾拍摄1950年代末、1960年代初的新加坡罢工现场。在那个火灾频繁的年代,当火灾发生时,他也会背上相机,赶到现场记录。

他曾笑说:“警察看我带着相机进进出出,不像小偷,也就没有阻止我。”

自言喜欢拍印度小孩

雷福胜早期很喜欢拍摄印度小孩。他喜欢他们的质朴与活泼。

巴耶利峇马来甘榜晨曦中的小女孩。(雷福胜摄)
巴耶利峇马来甘榜晨曦中的小女孩。(雷福胜摄)
载木桐的船抵达独立桥附近河面,工人解开束带,木桐滚下,激起水花,恢复平静之后,这些木头沿河被拉到加冷的锯木厂。(雷福胜摄)
载木桐的船抵达独立桥附近河面,工人解开束带,木桐滚下,激起水花,恢复平静之后,这些木头沿河被拉到加冷的锯木厂。(雷福胜摄)

雷福胜的镜头捕捉了1960年代新加坡的劳动与日常。

在他的照片里,有河面上翻滚的木桐,穿梭于大船之间的船夫,也有工人扛着沉重货物,轻巧走过狭窄的驳船木板,还有工地上山坡堆满碎石——每一帧,都像是在讲述那个年代的故事。

船夫每天摇着桨穿梭于大船之间,寻找接驳的搭客。(雷福胜摄)
船夫每天摇着桨穿梭于大船之间,寻找接驳的搭客。(雷福胜摄)
裕廊与大士之间大兴土木,满山碎石,雷福胜和模特儿偷偷溜进去,让模特儿远远地向镜头走来。(雷福胜摄)
裕廊与大士之间大兴土木,满山碎石,雷福胜和模特儿偷偷溜进去,让模特儿远远地向镜头走来。(雷福胜摄)
驳船码头劳工扛着几十公斤重的货物,轻巧地走过窄窄木板。(雷福胜摄)
驳船码头劳工扛着几十公斤重的货物,轻巧地走过窄窄木板。(雷福胜摄)

也许你会讶异:这是新加坡吗?是的,这是新加坡曾走过的路,去除色彩的干扰,当我们凝视这些瞬间的明暗,它比表象更丰富饱满。

这些瞬间,也曾是雷福胜眼中的风景。雷福胜曾兴奋地说:“拍到一张好相片,多么happy,整天不用吃饭也可以。”也许正是这种喜悦,让他总不经意地把镜头聚焦在劳苦大众的生活上。

雷福胜从未背负学院派的束缚,也从不为谁宣传,只因那些瞬间本身很美,他便自然地按下快门;他一辈子从事体力活,也一辈子在摄影,如今,他已离开人世,那些被他的镜头定格的瞬间,仍然延续着他的热情,悄悄触动每一位凝视照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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