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车水川流不息的马路旁，矗立着一栋格外抢眼的薄荷绿三层店屋。不算大的一楼店面，不时有人进店询价问药。这里正是自1916年创立至今，已有110年历史的华安药行。
这家传至第三代的药行，如今由董家四兄妹——大哥董国锴（82岁）、二哥董国光（80岁）、三姐董佩贞（77岁）和弟弟董国荣（75岁）共同打理。店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其经典的握手商标鳄鱼油及活络油等本土自制自销的药膏药油。
这家由祖父董智良创立的老字号，最早设于牛车水宝塔街，1990年迁至史密斯街，之后搬至现址克罗士街上段。店址几经变迁，但对董家第三代传人来说，最难忘的，始终是宝塔街那座三层楼店屋。
老店曾是动物临时安置所
记者到访前，董国荣已早早备好一叠叠旧相片与悉心保存的旧报章报道，整齐摆放在玻璃柜台上。他翻出一张华安旧址的老照片，画面中店前停着数辆人力车。他说，这就是牛车水以前的样子。
在那里，董家四兄弟姐妹度过了别样的童年。当时他们的父亲董醒民，除了经营药行外，还曾从事动物贸易生意，并于1957年在巴西班让开设“星加坡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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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宝塔街原店址，董国荣说：“我们都是在店屋里长大的。那里既是家，也是营业场所、社区空间、聚会地点，甚至曾是父亲从事动物贸易时，用来暂时安置各类动物的地方。那些红毛猩猩、各色鸟类、鱼类，乃至蟒蛇，都成了我们的‘玩具’。还有玛格丽特——我们的宠物母老虎。”
他还记得，已故柔佛苏丹依斯迈曾乘坐一辆苹果绿的莫里斯（Morris Minor）汽车，在副官陪同下，微服到访华安位于宝塔街的店铺。董国荣忆述：“苏丹到访时，没有任何排场，也没有护卫。我们总是带着敬畏之心，看着他与父亲交谈，欣赏店里的各种鸟类、鱼类和动物。”
年轻时外闯累积经验
董家四兄弟姐妹成年后，各自在外闯荡，积累经验，拓展社交与商业网络。然而对他们而言，职场工作与家族生意之间从未有过明显界线——即便身在外，始终心系家中生意。
退休前管理商场的董国荣笑说：“我常跟朋友开玩笑说，在外工作是‘赚吃’（tang jiak），而家族生意才是热情所在。当然，在外工作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做好本分。”
这种年轻时走出去历练，之后再回到家族生意的路径，仿佛董家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并延续至第四代。
第四代成员没有像他们那样从小在店里长大的经历，是否会为接班增添困难？董国荣豁达地说：“每一代都有不同的优势。第四代或许少了我们当年的核心知识，但他们的视野更广，也没有包袱。”
他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家庭和谐。生意机会错过了还会再来，但家人之间一旦失和，便再难修补。
“华安就像一个足球场。”二哥董国光如此形容这个传承百年的家族生意。他说，董家的孩子会到外面闯荡，积累经验与见识；待到退休之年，再回到这个球场上“玩”。“所以董家的人，退休后始终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
与国家变迁紧密相连
这个专属于董家人的“足球场”，也见证了新加坡在不同时代的起伏与转变。董国荣说，在祖父那个年代，顾客多为南来谋生的华人和准备返乡的妈姐。
当时董智良研制的三种药油，分别为：红花油，用于治疗瘀伤、扭伤及风湿疼痛；白树油，具有抗菌作用，可促进伤口愈合，也适用于缓解咳嗽及感冒症状；香茅油，既可驱蚊驱虫，也能作按摩之用。
董国荣说：“香茅油过去也常被妈姐用作护发油，以梳理她们的长辫子。”
到了父亲那一代，华安顾客以往返中国、香港与西方国家的海员和商人为主。
创办人董智良于1943年逝世后，其长子董醒民在日治时期接手生意。1950年代，受韩战影响，往返中港的人数锐减，生意一度受到冲击。为维持家业，他转而经营动物贸易，并开设动物园。其间，他发现鳄鱼油的功效，并于1960年代推出握手商标鳄鱼油。
如今传承至第三代，华安顾客主要来自中国、香港、加拿大等地，既有到访的游客，也有通过网络购买的客户，以及海内外经销商。产品种类也扩展至近30种，涵盖护肤、香氛疗法及保健产品。
董国荣指出，产品定位也随之改变，从过去家庭常备、满足日常需要的药油药膏，逐渐成为送给亲友或商业伙伴的礼品。展望未来二三十年，他期望华安能成为一家令人引以为傲的新加坡家族企业，为本土文化遗产、旅游业与经济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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