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逢春生长的四月天，几株古老的流苏树皓皓盛开，白色花瓣漫天飞舞，宛如白雪雰雰，在砖褐文学院前凭空铺出一片洁白的雪地。或许因为冬天出生的缘故，月青喜欢冷天气，个性也些许清冷。在台湾这块亚热带岛屿长大，从小没见过雪，月青禁不住着迷地观赏窗外的流苏雪景。”
胡晴舫2024年长篇小说《二十岁》，以一场“四月雪”景象开头。
台北的四月天过完，五月初，《联合早报》“城市阅读节”登场，胡晴舫要来新加坡了。
与早报与新加坡缘分不浅
想起来，胡晴舫和《联合早报》，和新加坡，其实缘分不浅。
二十多年前，2001或2002年某日，大巴窑北早报编辑部，电脑前方的挡板后忽然闪现副刊同事洪铭铧的脸。铭铧是让明星艺人又爱又恨的影艺记者，那天却仿佛文青附身：“跟你推荐一位作者，胡晴舫，台湾人，出了第一本书《旅人》风靡台湾书市，是年轻人欢迎的文字”，他加重语气说：“我很喜欢。”
我不年轻了。我也很喜欢。
不是说通过六个人连英女王都能找到吗？胡晴舫很快成了早报副刊网罗的作者。那些年，她住过北京、上海，香港、东京、纽约……经历南亚大海啸、日本东北大地震、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她的书一本接一本出版，她的随笔／散文也不时登上《联合早报》副刊。
有一天（忘记刊的是哪篇了），陈家毅打电话给我：“胡晴舫写得真好耶！”
又一天，发了《我还能怎样说爱你》还是《人类和他的神衹》？当时的副刊主任潘正镭走出办公室，叹息：“晴舫的文字怎么这么好……”
那篇文章的篇名至今记得：《我人不在此》，徐伏钢从新闻编辑组绕过来，太激动了，他说：“胡晴舫，诺奖的水平啊。”
胡晴舫，好些年里是《名采》版上一个闪光的名字。
2005年后某天下午，热带潮湿依旧，胡晴舫突然出现在乌节路街头。后来她写：“虽然大太阳明明炙烤着地面，树叶花木却油亮亮、湿漉漉，仿佛刚经大雨沐浴，空气充满各种不知名的植物香气，猛烈到令人晕眩”。
她旅居香港时，常在周末来新加坡，也到早报探访。向京是写胡晴舫最多的记者，几篇专栏外，2008年3月写了封面全版《台湾人·旅人·女人·作家》。当时主编新加坡报业控股（SPH）旗下杂志《都会佳人》的嬿青也采访她，图文并茂好多页。宇昕2014年为胡晴舫短篇小说集《悬浮》写的书评，最近才读了，到位，有心得。
胡晴舫的短篇小说集《人间喜剧》里有一篇《富贵浮云》，完全新加坡背景。她也曾给早报副刊《四方八面》版写专栏《城市忧郁》。直到任职极忙碌的岗位，她停了所有专栏，有限的“工余”只写小说了。
讲究文体洁净的人
胡晴舫是时代触角极为敏锐的公共知识分子作家，有人形容她的文字“冼练、冷冽、锐利”，但就像她看似素颜、严肃，性感洋名“Lolita”却泄露了叛逆又柔软。出版九部散文集，两本短篇小说集后，近年两部长篇《群岛》《二十岁》，让人禁不住窥探她的文学野心，小说胸怀。
读过《二十岁》，年轻医生／草根书室董事林韦地在脸书写，胡晴舫大他15岁，她的20岁正好是1989，冷战结束前夕。“我开始读胡晴舫时也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小说里提到的那些书，也正好是我二十几岁时的读物，无论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挪威的森林》，还是《想像的共同体》……”
韦地说，读《二十岁》想起自己二十几岁在台北，住在台北车站附近很便宜的套房里，读着胡晴舫的《滥情者》。“活过政治动员和极化的年岁，如果真有什么共同体意识的话，我想应该是‘我们都是胡晴舫的读者’吧。”
我读《二十岁》，不太敢让自己遥远的20岁摆荡回来。记得从皖南乡下回城后，30岁时还蛮勇敢，和另一朋友写了个剧本《二十岁的夏天》，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发生在一个浓雾弥漫全是知青的岛上。剧本被久经磨难后复出的大导演胡伟民看上，在上海艺术剧场（后改回原名兰心大戏院）连演六场。政治阴晴不定，市委宣传部长虽准许演出，却紧张到整晚在剧院对面的马路上徘徊，观察动静。媒体则彻底消音。
胡晴舫曾说：“我本身是很讲究文体洁净的人，喜欢用最浅白的书写去讲比较深刻的东西，我觉得那是最高境界。每个人的创作哲学当然不一样，我个人喜欢，或是想要努力的方向是把最复杂、最深奥的时刻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
值得收藏的“真理的片刻”
好读的《二十岁》里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值得收藏的“真理的片刻”。
《二十岁》里的人物有原型，书的扉页写着“献给国瑭”，封面正是当年辜国瑭在新宿街头的深夜涂鸦。如果风起云涌时代的知名台大才子辜国瑭就是小说里那个“汤姆”，月青，是不是胡晴舫自己的映射呢？
作家的每本书里都有自己，这种说法还是太“泛”？胡晴舫喜欢说“不会虚构就不要写小说”，当然不愿意大家把《二十岁》看成她的半自传。
狮城没有流苏树，同样落英缤纷。睽违多年后，她从巴黎来，从台北来。所有的喜爱，可以当面表达，所有的疑惑，也都可以直接向作家本人求证。
多好的“时刻”。
（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
▲胡晴舫：我那无以名状的流动人生
日期：5月3日（星期日）
时间：下午4时30分至傍晚6时
地点：The Arts House, Chamber
报名费：5元（赠送一张5元大众书局书券）
报名链接：go.cityreading.sg/cr2026wuqingfang
备注：成功报名者，唯有在现场签到时可获得书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