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龙岗路广惠肇留医院的午后很安静,阳光从窗外树影间筛落下来,斑驳地铺在走廊地面。这里不乏绿意,几株老树伸展枝叶,像是替这座已有百年历史的非盈利慈善医院守着岁月的门槛。陈君妹与谢玉鸾,就在这样的光影里,接受《联合早报》访问。她们偶尔对望一眼,会心一笑,那种默契,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那是并肩走过半个世纪留下的痕迹。
74岁的陈君妹,轻声说话时,嘴角总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她自1977年进入医院,从洗衣房做起。“洗衣房的工作不轻松。”她说得平静,仿佛那些艰辛早已沉淀。
“以前还没有尿片,床单和病人的衣物,有时会沾到排泄物。”她抬头看记者一眼,像是确认对方能否想象那样的场景,然后轻轻笑了笑说:“真的很肮脏,要先用水冲洗,再丢进洗衣机。”那一刻,她语气虽轻,却让人隐约看见当年的重量。
“当年去应征,管工就问我,这样的情况做得来吗?”她说这话时,语气仍旧平稳。至于如何坚持下来,她想了想,只说:“做习惯了。”短短四个字,却像是时间磨出来的答案。
后来,陈君妹做过杂工,爬梯子清理天花板的风扇,擦拭一扇扇窗。直到1986年,她被调到办公室负责清洁工作,一做就是几十年。说到这里,她微微挺直身子,语气里多了点自豪。“现在不只是打扫,还要‘打信’。”她伸手比划着,“用机器(邮资机)把信件处理好。”她笑着补一句:“技术性的东西,也要学。学了就会了嘛。”那笑容里,没有畏难,只有一种踏实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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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妹的工作,也曾延伸到医院之外。自1987年起至疫情前,她多次参与中元节募捐活动,捧着桶,向善心人士筹款。说这段往事时,她的眼神柔和下来,“不只是我,其他同事也会去。”
传递欢乐与希望
与陈君妹的温和不同,68岁的谢玉鸾,说话带几分爽朗。她1976年加入医院,最初当助理护士。“以前是轮班制,很辛苦,但也很开心。我们有休息室,同事会一起煮饭、聊天。有时候吃饭的一小时,还会打几圈麻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段记忆显然仍鲜活。
后来她被调到办公室工作,去年开始负责住院病患的活动,陪他们画画、做手工。“我很喜欢,病患也很开心。”她说:“有些人因为病情,原本没反应,但你拍手,他们会慢慢有反应,头会转过来,还会笑。”说到这里,她眼里闪着光,“那个笑容,让我很开心。”
她提到一名长期病患,声音慢了下来。“她喉咙开了洞,不能说话,只能写字。比划着想和我说话,我赶快递上纸和笔,她写不了,只画了一条线。”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柔软了。“我跟她说,没关系,你已经在表达了。我很开心。”那一刻,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度。“我觉得自己能做的,是把希望带给他们。”她说这句话时,神情认真。
视病患如朋友
谈及为何能在同一家医院工作50年,谢玉鸾几乎未曾犹豫,“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她耸耸肩,笑得坦然,“我喜欢帮助老人,鼓励他们。看他们一点一点进步,我就很满足。现在失智症年轻化,我不想待在家里让脑筋变迟钝。”
陈君妹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她的生活简单,一个人住。“在家会很闷。”她轻声说:“来这里,有同事可以聊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
她回忆起刚入行时的薪水,“1977年,一个月150块。但我努力工作,也买到自己的组屋。”那是一种朴实却坚实的骄傲。
谢玉鸾则从病人身上,看见另一种关系的延续。“我把他们当朋友,像家人一样。有时候我请假几天回来,他们会问,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带着感动,“他们是在等我。我很感恩。”
她和陈君妹的友情,也在岁月中自然生长。她们不须要刻意强调,只是在对话间偶尔对望,相视而笑,那种默契像空气一样存在。而“活到老,学到老”,仿佛也是她们共同的人生注脚。
采访结束后,阳光已经偏斜。树影在地上慢慢移动,像时间的刻度。走到草地上拍照时,陈君妹动作不快,谢玉鸾贴心地扶着她。在这座被绿意环绕的医院里,她们用半个世纪,把重复的日常,过成了有温度的岁月。不是惊天动地,却细水长流。那些洗过的床单,擦过的窗,握过的手,回应过的微笑,都静静累积,成为别人生命里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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