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坐在咖啡馆里,举起手机,对着一份精致的早午餐轻点快门,屏幕闪过一瞬白光,照片便已生成。不到几秒,它被套上滤镜、发布到朋友圈,随即汇入全球每秒数万张影像构成的洪流之中。

这个今天看来几乎不假思索的动作,其实是一场跨越两个世纪的接力——一部人类学习如何理解、分解并捕捉“光”的历史。

史上第一张照片

1826年,在法国勃艮第的一个夏日,发明家尼埃普斯(Joseph Nicéphore Niépce)在庄园的阁楼里架起一个暗箱。他将一块涂有沥青的白镴(là)板放入其中,镜头对准窗外景色。没有“咔嚓”的快门声,没有自动对焦的哔哔声,甚至没有一张底片。尼埃普斯所做的,只有等待。

阳光从东边升起,缓慢滑过天际,最终在西边落下。整整八小时,光线像一把极其缓慢的刻刀,在沥青表面进行微观“雕刻”:受强光照射的区域变硬,阴影处则保持柔软。当他最后用溶剂洗去柔软的部分,人类历史上第一张照片——《窗外的景色》诞生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张照片《窗外的景色》。(维基百科)
人类历史上第一张照片《窗外的景色》。(维基百科)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这张原本模糊的照片,会发现一个违背常理的现象:建筑物两侧的墙壁竟然同时被阳光照亮。这不是构图的错误,而是时间的压缩:太阳在八小时内的运动轨迹,被强行折叠进同一个平面。

世界第一张彩色照片

尼埃普斯的沥青板虽然留住了光影,但它只能记录明暗。要让摄影真正还原人眼所见的斑斓世界,我们必须回答一个更本质的物理问题:光,究竟是什么?颜色,又从何而来?

19世纪中叶,物理学家麦克斯韦 (James Clerk Maxwell)给出了关于颜色的革命性答案。他提出一个的观点:人眼所见的所有色彩,并非世界的固有属性,而是视网膜对不同波长光线的响应。所有的颜色,都可以由红、绿、蓝三种基色光按不同比例叠加而成。这不是画家的直觉,而是严格的数学与物理结论。

1861年,为了验证这一理论,麦克斯韦在伦敦皇家科学院进行了一场著名的演示。他并没有发明彩色胶卷,而是用一种极其巧妙的“加色法”。他找来一条色彩鲜艳的苏格兰格子缎带,分别通过红、绿、蓝三种颜色的滤镜,拍摄了三张黑白照片。

这三张照片本身依然是黑白的,但它们分别记录了缎带上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光强度分布信息。随后,在演示现场,麦克斯韦使用三台投影仪,分别透过红、绿、蓝三色滤镜,将这三张黑白底片投射到同一个屏幕上。当三束光线完美重叠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色彩逼真的苏格兰缎带。

世界上第一张彩色照片由此诞生。这张照片的意义,远远超越影像本身。它让人类第一次从物理层面理解了视觉的本质:记录世界不需要无数种颜色的颜料,只要精确记录不同波段下的光强度,颜色就能被完美“重建”。这一原理,成为后世彩色胶片、彩色电视,乃至今天我们手里这块OLED手机屏幕的物理学基石。

摄影成为量子计数游戏

然而,直到20世纪初,人类对光的理解仍有一块缺失的拼图。当时的经典物理学认为光是一种连续的波,但在解释“光电效应”时却碰了壁。

爱因斯坦补上了这块拼图:光不仅仅是波,它更像是一场由无数微小粒子(“光子”)组成的雨。这一理论不仅为他赢得诺贝尔奖,更为现代数码摄影打开大门。既然光是粒子,那就可以被“数”出来。

现代手机里的传感器(CMOS),本质上就是数百万个微小的“雨量筒”。每一个像素都在接住从镜头落下的光子。光子撞击硅片,激发出电子。我们通过统计电子的数量,来确定这个像素点是亮是暗;再通过覆盖其上的滤光片,确定它是红是绿。

与尼埃普斯那块需要暴晒一整天的沥青板相比,这是一次维度的飞跃:摄影不再是缓慢的化学反应,而变成一场高速、精密的量子计数游戏。

全景式拍摄宇宙

如果说尼埃普斯记录的是八小时的时间压缩,那么现代空间望远镜记录的,则是跨越百亿年的宇宙史诗。

哈勃太空望远镜让我们看清了星系的旋臂;韦伯太空望远镜(JWST)凭借红外视力,捕捉到宇宙黎明时期的第一缕微光。而即将在2026年升空的罗曼(Nancy Grace Roman)太空望远镜,将把这场观测推向新的极致。

罗曼太空望远镜配备的三亿像素广角相机,在保持哈勃太空望远镜精度的同时,单次拍摄的视野扩大了一百倍。它将不再只是拍摄一张张“特写”,而是对宇宙进行一次全景式的拍摄。通过捕捉那些被引力轻微扭曲的古老光线,它试图描绘暗物质与暗能量如何塑造出我们今天的宇宙。

当我们再次举起手机,按下快门时,我们记录的并不只是一顿早餐或一段日常。我们的指尖,正触碰那些延续了两个世纪的物理法则。

这台小小的设备,是一部捕获时间的量子机器。而那一束光(无论来自窗前的风景,还是来自亿万光年外的星云),都像是宇宙在这一刻,寄给人类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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