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局势

台珍爱藻礁公投 环保与电供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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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将在本周六(12月18日)就四项议题举行公民投票,包括反莱猪、珍爱藻礁、重启核四、公投绑大选。这场民意争夺战,已成为蓝绿对决的政治攻防。

四大公投攸关食安、健康、环保、能源安全与民主政治等议题。根据台湾法律规定,在约1988万名合格选民中,公投案必须获得超过四分之一的同意票(即498万),且同意票须多于不同意票,才算通过。

时评人将四大公投视为对执政的民进党政府与苏贞昌内阁的一次信任投票。民进党政府正全力宣传“四个不同意”,并攻击在野党“乱台反美亲中”,借此激出基本盘,至今成功在民调中缩短落后差距,甚至可能全面反超。

《联合早报》今天起推出台湾四大公投系列特稿,为读者抓重点,也理清来龙去脉。

在台湾西北部的桃园海岸线,有一片壮阔绵延27公里的藻礁。这一带风大沙尘多,壳状珊瑚藻是主要造礁生物,它们吸附在岩石上,把珊瑚和贝壳碎块胶结起来形成藻礁,形成独步全球的浅滩藻礁风景。

藻礁是珍贵的世界自然遗产,据研究20年才长一公分,历经7600年才形成如今面貌,为台湾提供天然的屏障,也是稀有海洋生物的栖息地,包括濒临绝种的一级保育类柴山多杯孔珊瑚、罕见的酋妇蟹和白纹方蟹。

为了缓解台湾电力不足的问题,台湾经济部2014年决定在桃园观塘工业区的大潭藻礁海岸,兴建天然气第三接收站(简称三接),工程交由其属下的中油公司负责。此举引起环保团体抗议,双方经过多次沟通仍谈不拢,各执一词。

在27公里海岸线的藻礁生态中,大潭藻礁被认为是礁体最完整、生物多样性最好的区域,如今面对开发工程的威胁。附近的观新藻礁区,已在2014年划为野生动物保护区,受到重点保育。

今年3月18日,环保团体将70万3504份公投联署书,提呈到中央选举委员会(简称中选会),公投于此正式成案,12月18日将由全民投票决定。

据公投的正方提案,正方希望三接迁离桃园大潭藻礁及海域,清除已建的开发工程,并停工不再续建。换言之,即主张天然气发电站工程迁移他处。

作为反方代表的台湾经济部部长王美花则通过广告影片亲自说明,兴建三接也能同时“顾供电、减空污、护藻礁”。经济部声称,2018年调整后的新方案已完全避开藻礁、大量减少开发面积;今年调整后的再外推方案,总共让工业港离岸约1.2公里,离藻礁区更远,三接几乎可以全年营运。

台湾政府坚持尽快在桃园大潭藻礁区兴建三接,以确保稳定供电。王美花强调,若三接迁移,台湾每年就得多烧500万吨的燃煤来填补发电需求,加剧空气污染问题。

针对四大公投,民进党政府动用庞大行政资源,动员党公职和民意代表四处开讲,原先规划的300场说明会暴增至2100场,全力操作蓝绿对决形势,凝聚基本盘挺“四个不同意”。

近期多个民调显示,民进党已急起直追,其中重启核四公投的反对人数已持续领先,连初期正方大幅领先的藻礁公投也岌岌可危。其中美丽岛电子报民调显示反对票已逆转达41.1%,而同意票则跌至35%,但在四个公投项目中,同意迁移三接站以保育藻礁者仍是多数。

藻礁公投由环保团体发起,最大在野党国民党也支持相挺。一般认为,若藻礁公投过关,将严重冲击民进党政府的能源转型政策,对国民党则肯定加分,为明年县市长选举和2024年总统选举打下一支强心针。

由于环保是全民共识,民进党政府也不敢直撄其锋,在宣传攻防策略上不使用“反对珍爱藻礁公投”的字眼,而是强调反对“三接迁移公投”。

不过,公投联署领衔人潘忠政(69岁,退休教师)认为,珍爱藻礁公投有如“回力镖”,挑战的是民进党在野挺环保理想,执政后却更在乎财团和派系利益的现实态度。

他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总统蔡英文上台前,曾在2013年在观新藻礁区现场亲笔写下“藻礁永存”,如今则以“观新藻礁已永存”来推说当年保护藻礁的承诺已实现,无视观新藻礁区只是桃园藻礁生态的其中一部分,更宣布三接其实没有盖在藻礁上。

经济部事后坦言开发工程栈桥下的七个大桥墩,已破坏0.4公顷的藻礁,行政院迅速澄清是“盖在礁石而非藻礁上”。本月7日清晨,蓝营立委李维德与潘忠政到栈桥施工现场勘查,直击拍下混凝土覆盖藻礁、铁架直插藻礁的实况做出强力反驳。

潘忠政也指出,2014年还是桃园市长候选人的郑文灿,也曾高喊“保育藻礁,永不妥协”,如今却改口,指责环保团体借藻礁“绑架台湾”。

潘忠政希望台湾民众借公投厘清真相,并检视领导人的诚信,呼吁抛开意识形态和蓝绿对决思维,来回应“藻礁的召唤”,为下一代福利与环境永续做出慎思明辨的抉择,为台湾民主社会“创造出一个新的里程碑”。

然而,当正反双方对基本事实的说法都相互矛盾时,作为台湾历来首次生态公投案的藻礁公投,是经济与环保之争,还是谁在说真话的问题,也让人愈来愈看不清了。12月18日前往投票的民众,也许都会坚持要环保,但结果是投给正方还是反方,很可能各不相同。

珍爱藻礁公投知多少

  • 台湾最大发电能源是天然气,2020年占全台总电量40.8%。
  • 天然气接收站,指的是储存液化天然气以备往外输送的装置。台湾目前有两个天然气接收站。一接在台中港,二接在高雄永安,目前正进行环境评估的还有基隆协和接收站(四接)、台中港外扩建的接收站(五接)。
  • 现任总统蔡英文竞选时提出“2025非核家园”能源政策,承诺“天然气五成、绿能两成、燃煤三成”的目标。如今绿能或再生能源只占5.8%、核能占12.7%、燃煤36.4%、天然气40.8%,其余4.3%则包括燃油、抽水蓄能和气电共生。若台湾放弃“以核养绿”、三接又盖不成,此承诺将铁定跳票。

(记者是《联合早报》台北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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