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BTS)1月14日宣布将在全球34个城市举办共79场世界巡回演唱会,让无数“韩粉”兴奋不已。尽管这个韩国男团在微博官方账号有超过563万粉丝,但巡演规划中并未包含任何中国大陆城市,仅确定2027年3月在香港连开三场。
受中国官方从未明言的“限韩令”影响,韩流(K-Pop)明星近10年来仅能在香港和澳门举办演唱会,始终未能在大陆城市展开大规模巡演。韩国总统李在明1月初访华,中韩关系回暖,但对于限韩令会否解除,中国业内人士持观望态度。受访学者则认为,北京会逐步放宽限制,但过程将十分缓慢。也有学者提到,韩流明星的政治立场将是基本审批考量。
限韩令源于2016年韩国部署美国“萨德”反导弹系统,中韩关系当时陷入低谷。北京随后对韩国文化产品采取非正式限制措施,影视、游戏、演出等多个领域受到不同程度冲击。虽然这些年来出现局部松动迹象,但从未全面解除。
以韩国文化出口重要支柱游戏产业为例,自2017年起,韩国游戏在中国市场长期未能获得外资版号。直到2020年12月,韩国公司Com2uS的《魔灵召唤:天空之役》获得审批,韩国游戏在中国的审批数量才逐渐回升。
至于针对韩流明星在中国大陆举办演唱会的限韩令,虽然有多次传出即将解除的消息,但并未如预期那样彻底放开。去年4月,韩媒报道称,中国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向韩国演出策划公司发出K-Pop联合演出合作函,但央视亚太总站随后否认。
同年5月,韩国男团EPEX原计划在福州举办演唱会,这是限韩令后首次有全韩国籍成员组成的偶像团体在中国大陆举行专场演出,但这场演唱会最终因“不可抗力因素”临时取消。
随着中韩两国领导人去年10月底在韩国庆州会晤,并于今年1月初在北京再次举行会谈,在中韩关系回暖背景下,北京会否进一步放宽限制备受关注。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深圳)研究团队在微信公号发文指出,随着中韩双边政治互信的增强、签证政策的持续便利化,以及粤港澳大湾区财税优惠政策的深度释放,韩国演艺人员及相关文化企业在深圳及湾区的发展正迎来历史性的黄金窗口。
不过,中国业内人士仍持观望态度。深圳一家舞美制作公司的陈姓负责人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业内对K-Pop演唱会能否重返大陆尚无明确判断,是否能通过北京审批“不好说”。他认为,即便政策松动,首站更可能落在票房更强的北京或上海。
总部位于北京的一家演唱会主办公司负责人则称,尚未听闻韩流明星即将在大陆举办演唱会的明确消息。
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新闻系副教授吴畅畅受访时指出,中韩领导人互访确实引发外界对政策变化的猜测,但难以判断北京会否立刻松绑。
他认为,限韩令主要压缩的是韩流明星在中国主流媒体和线下演出的曝光机会,而在社交媒体和互联网空间目前几乎未受影响。
中国舆论场对限韩令是否解除也存在分歧。一些网民重提萨德事件,认为韩国应先撤除相关部署;也有人将中韩多年来文化归属权争议与民族情绪交织,对韩流明星持强烈抵触态度。
2月将在香港启德体育园举办的K-Pop音乐盛会“梦想演唱会2026”,之前据报将在湖南卫视全程直播,但这个消息很快被湖南卫视辟谣。
从事中韩综艺策划的业内人士认为,“香港演出+大陆转播”的模式具有象征意义,能在政治敏感性与市场需求之间取得平衡。短期内,体育场级别巡演仍难全面开放,但预计小型见面会、签售会或将以“文化交流活动”名义在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常态化。
韩国总统李在明在结束访华前,为限韩令的松绑留下想象空间,他称北京虽一直否认限韩令存在,但此次表态与以往有所不同。他引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会谈中所说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故化冰三尺也非一日之功,瓜到熟时蒂自落”指出,这意味着中国愿为解决相关问题付出努力。北京则表明,中韩双方都同意有秩序地进行健康有益的文化交流。
不过,研究韩流文化的澳大利亚麦考瑞大学媒体学者凯斯(Sarah Keith)认为,中韩文化交流长期呈现单向流动,形成“文化逆差”——大量中国观众消费韩国文化产品,而韩国社会对中国文化内容的接受度却相对有限。
在她看来,限韩令若能解除,将明显利好韩国文化产业,但中国能否获益,取决于是否能与旅游、品牌合作等国内产业发展直接挂钩。
“我认为中国最终可能逐步放松这一非正式限制,但过程将十分缓慢,或需五年左右,韩国艺人才可能恢复到此前在中国的活动规模。”
吴畅畅补充,未来半年,若更多韩国艺人参与中国电影或广告代言,可被视为政策松动的重要信号。他也强调,若韩流明星获准在华开唱,政治立场仍将是基本审批考量,“如果是台独、港独或其他地方分离主义者,你基本上不要跑到中国来开演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