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永定河大鲤鱼、香辣蟹、黑猪肉包子......,一到中午饭点,位于北京朝阳区的中国煤炭文工团职工食堂就成了网红餐厅。家常菜、特色菜,二十多种精心烹制的菜品主食摆满了餐台。排队取餐的队伍中有演员气质的年轻职工、上班族、年岁较长的附近居民,还有前来打卡的美食博主,有人还支起了三脚架进行直播。

继江苏扬州、广东顺德以及安徽淮南等多地政府食堂周六日、节假日向民众敞开大门后,北京近日也有多家企业、事业食堂相继对外开放。在日益内卷的餐饮业,原本不愁客源的体制内餐厅也不得不下场竞争,不少职工食堂开放后受到民众欢迎。

在中国煤炭文工团附近上班的刘姓白领告诉本报,她一周有两三天来食堂吃饭,每顿饭花30块钱(人民币,下同,约合5.5新元)左右,可以任选多样菜品称重计价。在她看来,职工食堂饭菜价格并不比外卖便宜多少,但“卫生安全有保障,吃着放心”。

像中国煤炭文工团这样对外开放的企业、事业单位食堂越来越多。不过在北京,对外开放的政府机关食堂仍不多见。在其它地方省市,政府食堂开放名单则不断上新、加长。

据中国媒体报道,除了上述三省市,黑龙江哈尔滨、湖北赤壁、重庆东昌等多地政府食堂,都在周六日、节假日开门迎客。不少用过餐的民众直呼,政府食堂“比网红餐馆还接地气”。

职工食堂对外开放,打破外界对体制内食堂“不用花钱,食材特供”等神秘刻板印象,普通民众也有机会共享平价饭菜。对于餐厅经营者来说,缓解了经营压力。

一名在事业单位承包职工食堂的张先生对本报说,体制内食堂饭菜价格低廉,主要是没有房租、税费等支出,客源也稳定。但近两年餐饮业越来越卷,食堂用餐人数流失了不少,经营压力变大。

他说,既要保持膳食质量,又不亏本,“只有从时空上想办法”。他解释说:“单位食堂除了日常上班时段外,其它都是闲着的,一个月中差不多有近三分之一时间闲置。现在周六日、节假日对外开放,场地、设备和人员都能利用起来了。”

不仅一些体制内食堂开始对外开放,曾经“旱涝保收”(获利有保证)的国宾馆、疗养院、招待所等,这由政府或企事业单位出资、运营,过去主要用于政务接待、服务于特定人群的公共资源,也逐渐褪去“特殊身份”,走进普通民众的生活。

大多数国资场所一般地处城市中心,或毗邻知名景区,环境优雅,性价比较高而受到年轻人追捧,甚至成为网红打卡地。

28岁的李薇(互联网公司员工)今年住过山东威海和上海的国资宾馆后,就成了国资宾馆的拥趸。在她看来,与价格上千元,设施服务越来越乏善可陈的高档连锁酒店相比,几百元一晚的国宾馆却能带来不少惊喜。

她告诉本报,“(高档连锁酒店)会员权益也不香了,酒廊吃的靠抢,房间升级还要多次沟通,也未必有结果”;而入住威海国资宾馆,“可以从宾馆直接到海边“赶海”(在退潮的海滩上拾捡扇贝、海螺或鲍鱼等),沙滩特别干净,健身设施出乎意料给力,有专人陪同和指导;上海的老牌国宾馆,绿化面积和景色非常赞,房间虽不算新,但硬件维护很好,卫生绝对不会马虎......”

在社交媒体小红书上,分享入住国宾馆、疗养院、招待所等国资酒店的体验笔记,大都会收到数千甚至上万个点赞跟帖。在携程网上,杭州西湖国宾馆、武汉东湖宾馆、扬州迎宾馆等多个省份的国宾馆、迎宾馆,成了旅行热门目的地。

在土地财政熄火、地方财政增收乏力等背景下,近年来中国政府多次发文,要求各地盘活包括国有宾馆、食堂、老旧厂房在内的国有资产,希冀以此弥补地方财政的非税收入。

2022年5月,中国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的意见》,要求有序盘活长期闲置的老旧厂房、文化体育场馆以及国有企业开办的酒店、餐饮、疗养院等。

2023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在“城市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工程实施方案”中提出,支持引导机关、企事业单位等盘活闲置用地用房、向周边社区开放职工食堂等。

“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建议也提出,盘活用好闲置房产、存量基础设施,推进全国行政事业单位存量国有资产盘活共享。

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净资产达55.4万亿元。  

楼堂馆所对外开放,受访学者指出,可以弥补一部分土地财政的缺口。

上海财经大学中国公共财政研究院院长汪冲受访时说,国字头工业园区、楼堂馆所、老厂房等,都是过去土地财政和政府投资时代累积下来的产物。

盘活楼堂馆所等国有资产,在“土地红利”见顶后,能在中长期对冲一部分土地财政的缺口,并促使地方政府从“拼地价”转向“拼资产运营、拼公共服务”。

他进一步解释,一旦盘活,无论做成产业园、文创园、保障性租赁住房,还是机关食堂、国宾馆,一方面会带来租金、托管费、股权收益等直接收益,进入国有资产有偿使用收入和国有资本经营收入,在财政端形成一块比较稳定的“经营性现金流”,对冲一部分土地出让金下滑的压力。同时,也会带动就业、税收和人气等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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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盘活一个园区、食堂、宾馆,往往能激活一片,周边税源和消费都跟着起来,对弥补地方财力空缺是有外溢效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