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煤炭大省山西一处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至少82人遇难,是中国17年来最严重的矿难。地方当局通报的死亡人数,在政府高层发出指示后突然飙升,被质疑最初数据存在谎报,当地官员解释称是“现场混乱”所致。
山西省长治市沁源县政府应急管理局星期六(5月23日)早晨对外通报,当地的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星期五(22日)晚7时29分发生瓦斯爆炸,井下当班作业人员247人,“平安升井201人,死亡八人,井下38人正在全力搜救”。
新华社随后报道,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指示”,指这起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要查明事故原因并严肃追责。中国总理李强也批示,要求“及时准确发布信息”;副总理张国清赴现场指导救援处置工作。
高层表态后,中国官媒从星期六中午开始更新事故遇难人数,短短两小时内急速飙升。先是从最初通报的八死升至超过50人死,随后又先后更新为73死,以及82死、九人失联。到了星期六下午2时,央视报道称事故已造成90人遇难。
不过官方星期六深夜召开的事故新闻发布会公布,截至当晚10时37分,事故造成82人死亡、两人失联、128人受伤,35人未受伤。当局未具体解释死亡数字为何会出现82人和90人两个版本。至本报截稿时,救援工作仍在进行。
财新网引述参与救援的医疗人员称,“救上来的人大部分都没有生命体征了”,主要死因是瓦斯爆炸后的毒气和粉尘导致的缺氧。
这是黑龙江2009年发生致104人遇难的煤矿瓦斯爆炸事故后,中国17年来伤亡最严重的一起矿难。
中国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4月在第二季安全风险研判文件中指出,瓦斯事故是煤矿防范重点,因为随着气温上升,气压相对降低,井下瓦斯压力相对升高,可能异常涌出,导致采掘作业等地点瓦斯超限,管控不到位易形成事故风险。近五年来,中国在第二季发生的21起较大及以上煤矿事故中,有九起是瓦斯事故。
在这起最新的事故中,中国民众对遇难人数的激增感到震惊,更有者认为最初发布的“井下247人,平安升井201人”的通报是“谎报”甚至“瞒报”。
陕西媒体《华商报》质问:“县应急管理局发布的初期数据出现如此巨大的悬殊,很难不让人质疑:初期通报是否存在迟报、瞒报、数据失真?公众有权知道,为何一开始只报八人遇难,后来却突然增至90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此,沁源县一名官员在发布会上回应说:“事故发生后,现场混乱。企业对作业人数统计不清,导致一开始通报的人数不准确。”
中国官方星期六晚称,国务院事故调查组将“较真碰硬”开展事故调查,查清查透事故原因,查清查透属地管理、行业监管和企业责任,并要求各地严查严惩煤矿隐蔽工作面作业、安全监控造假、下井作业人数不清、违规分包转包等问题。
根据官方通报,涉事企业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已被采取控制措施,当局初步判断企业“有重大违法行为”。公开信息显示,这家企业去年曾两次因安全问题被行政处罚,事故煤矿也曾被中国官方列入“全国灾害严重生产煤矿名单”。
煤矿作业是高危行业,中国近年的煤矿安全状况虽有所改善,但矿难仍经常发生。山西的煤炭产量占中国总产量超过四分之一。根据官方统计,山西去年发生64起矿山事故,共计71人遇难,在中国所有省份中排第一。
美国智库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研究助理王晟宇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山西再次出现这么惨痛的灾难,证明这么多年过去,山西煤矿行业的安全治理水平仍旧与以前一样。过去十年间大型矿难的报道减少,恐怕也只是因为中国清洁能源对传统煤矿行业的替代,煤需求下降,而非治理水平的上升。”
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前总编辑胡锡进也发文称,海湾危机凸显了煤电对中国能源安全的非凡意义,煤炭对中国如此重要,矿井的安全问题却至今未能根本解决。“90人遇难不是一个数字,它意味着90个家庭天塌了的悲剧......山西省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复杂角色令人唏嘘。”
王晟宇认为,在未来全球能源市场波动的背景下,中国如何平衡生产安全和能源安全,依然是一个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