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第二任期回归现实主义外交,不仅冲击美国的同盟体系、加快多极化格局发展与国际秩序转型,也推动了中国的崛起。尽管他的任期还有三年,但所留下的外交遗产,影响或将延续30年到50年。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星期二(5月26日)在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的一场报告会上,提出上述观点。他两周前也受邀出席了欢迎特朗普访华的宴会

吴心伯指出,特朗普尤其在第二任期致力重塑美国的内政外交,很多方面是在颠覆二战后“小罗斯福时代”确立的当代美国外交基调,其外交遗产体现在五个方面的变化。

首先是回归现实主义外交。他指出,美国在二战后承担保卫“大西方”的义务,并在冷战结束后承担了领导全球的义务。但特朗普时期出现两个变化:一是重新匹配美国的力量和外交目标,减少对欧洲的义务;二是淡化意识形态,改以经济利益为中心。

吴心伯认为,未来美国领导人可能会有所调整,强化与欧洲的关系,但欧洲已经决定要适应新的形势。在意识形态上,美国建制派上台后也有可能重新举起意识形态大旗,但效果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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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对同盟体系的冲击。美国同盟体系的核心是跨大西洋伙伴关系,但特朗普越来越将欧洲视为“负债而非资产”,美欧关系因此最先破裂。

他认为,美欧关系可能会在特朗普任期结束后有一定回调,但也“回不到过去”。一方面欧洲对美国的信心已经不在,另一方面随着欧洲推进防务能力建设,军工产业也成为欧洲新的经济增长动力。

第三与第四个变化分别是美国在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下降,以及国际领导力衰退。后者体现为美国提出国际倡议的能力、落实国际议程的行动力,以及国际公信力的全面衰退。

吴心伯研判,未来美国对国际组织的态度或有变化,其国际领导力也可能相应调整出现一定改善,但同样“回不到过去”。“当领导力真空出现的时候,就会有其他力量去试图填补。”

第五个变化是特朗普外交加快了多极化格局的发展和国际秩序转型。吴心伯指出,特朗普第二任期与第一任期一个主要不同,是他承认世界多极化的现实。目前特朗普认为,多极至少包括三个力量中心:美国、中国和俄罗斯。

吴心伯说,特朗普也“毫不隐晦地承认、肯定、赞扬中国的发展和治理成就”,这与过往美国领导人大不相同,意味着全球发展和治理模式进入一个多元化时代。

与此同时,国际伙伴关系也变得多元化。许多国家在二战后将美国作为主要的外交和安全伙伴;但如今美国正逐渐成为许多国家的“重要伙伴之一”,而不是“唯一重要的伙伴”。

另外,特朗普外交也推动了世界的碎片化。吴心伯说:“世界不是走向一极,也不是两大阵营,而是分化为很多组合,组合间再开展多向度的合作。”

最后,他认为特朗普外交客观上也推动了中国崛起,包括促进中国技术的自主创新、扩大中国的国际空间,以及提升中国的国际影响力等等。

吴心伯说,特朗普在美国建国250周年的节点上重塑外交政策,以适应国力进一步衰落、国内对国际责任的认识进一步分裂,以及国际社会对美国公信力和领导力越来越表示怀疑的趋势。

他说:“特朗普第二任期接下来还有三年时间,但是他留下的外交遗产,影响可能会是30年到5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