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元首峰会提出的“建设性战略稳定”能否持续?中国学者警告,一旦特朗普政府恢复对台军售,这一框架将不复存在;美国学者则认为,即使当前关系趋稳,经济脱钩与美国政治周期,仍将决定中美双边关系能否长期维持稳定。

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院长吴心伯星期六(7月4日)在世界和平论坛“中美关系与全球稳定”小组讨论中说,“建设性战略稳定”并非中方单方面提出,而是在美方提出“战略稳定”的基础上,中方加入“建设性”表述后形成的新定位,意味着双方希望把稳定关系维持到特朗普第二任期结束,“至少到2028年底甚至更长时间”,提高中美关系的可预测性。

不过,他在回答主持人、清华大学国际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达巍提问时明确表示,如果特朗普政府决定再次对台军售,“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框架将不复存在。

吴心伯说,特朗普在中美元首峰会上曾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表示,希望第二任期维持对华战略稳定及台海和平;习近平则回应,如果台湾问题处理不好,就不会有战略稳定,也不会有台海和平。

他评估,如果特朗普政府在中期选举后再次宣布对台军售,中国将采取“非常有力”的反制措施,“不仅表达强烈不满,更重要的是让美国意识到相关行动将带来严峻后果”。他说:“如果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向前推,中方会全力回击,确保美国后悔打出这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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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欧亚集团荣誉主席库普坎(Cliff Kupchan)认为,中美目前确实进入相对稳定阶段,双方重点放在设置“护栏”、避免竞争失控,而非主动扩大合作,可称之为“竞争性共存”或“弱G2”。

不过,他认为,这种稳定正出现“空心化”。中美都希望在相对平静的环境下推进“去风险”,实质上正不断减少相互依赖:中国加快降低对美国半导体、晶片设计工具等领域的依赖,美国则努力摆脱对中国关键矿产、电池材料和制药原料的依赖。2016年以来,两国商品贸易已下降28%,未来10年持续脱钩将侵蚀支撑双边关系的结构性稳定,使双方更容易因类似2023年气球事件的意外产生误判,未来两国关系将越来越依赖两国领导人的个人互动。

他建议,中美应将军控、核武、疫情防控等重要议题与竞争“隔离”处理,建立长期合作机制,否则当前的战略稳定可能逐步退化,变得“如履薄冰”。

美国智库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韵则指出,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中美关系进入一段出乎意料的稳定期,但华盛顿战略界普遍认为,特朗普的对华政策让美国对中国作出过多让步。

她说,中美元首虽然就建立“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达成共识,但双方对这一概念的理解并不一致。中国更强调“建设性”,因为这个词指向积极面向;美国则更关注“战略稳定”,重点是建立危机管控机制、防止冲突升级。

孙韵透露,习近平预计9月访问美国,但据她了解,目前双方仍未就元首会晤可端出的成果达成一致,对“建设性战略稳定”的具体内涵也存在分歧。

她指出,美方当前很关注的是建立制度化军事沟通机制,包括两国防长、参谋长等之间的定期沟通。目前,中国收到美方沟通请求后的回应时间仍为72小时,美方一直希望缩短至48小时甚至36小时,但始终未获进展。这意味着,一旦台海或南中国海发生突发事件,危机沟通仍可能出现明显滞后。

谈及当前战略稳定能否持续,孙韵认为,美国中期选举对对华政策影响有限,因为外交政策仍由白宫主导;值得关注的是2028年总统选举。她说,在美国,很多人将中美战略稳定视为特朗普个人的对华政策,而非美国战略界的共识;“那么到2029年,我们很可能会看到中美关系再度陷入新一轮剧烈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