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经济增长放缓、外部环境不确定性持续上升之际,中共政治局星期四(7月30日)召开会议,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并决定10月在北京召开中共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五中全会)。

会议确认,五中全会将研究“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显示党建将成为未来一段时期的重要议题;经济方面则提出,要充分发挥存量政策效能,及时谋划出台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扩大内需、优化供给。

综合路透社、彭博社和受访学者分析,政治局会议释放的关键信号是,虽然中国经济运行面临困难挑战,但全年经济增长目标仍有望实现,因此现阶段政策重点是加快落实既有政策,而非立即推出大规模刺激计划,同时保留政策空间,根据下半年经济走势适时加码。

中国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长5%,二季度放缓至4.3%,为三年多来最低季度增速,上半年增长4.7%,仍处于全年4.5%至5%的目标区间。但内需疲弱、房地产持续调整、地方财政承压,以及与欧美等外部贸易摩擦升温及技术壁垒加剧,都令下半年增长面临更大压力。

根据新华社通稿,政治局会议在肯定经济呈现“动能向新、结构向优”态势的同时,也强调“要高度重视经济运行中的困难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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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部署方面,会议延续“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基调,没有公布新的大规模刺激方案,而是要求加快财政支出和债券资金使用进度,推进“两重”(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两新”(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等既有政策,并提出“及时谋划出台务实管用的增量政策”。

市场关注的是,官方虽提出谋划增量政策,但没有披露具体措施。分析普遍认为,在出口仍保持较强韧性的情况下,北京暂时没有推出全面刺激计划的迫切性。

扩大内需是下半年政策重点之一。会议提出,适应不同群体消费需求扩大优质供给、挖掘服务消费潜力,加快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推动未来产业发展和传统产业升级。

会议也强调,继续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深化国资国企改革,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环境,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同时拓展国际经贸互利合作空间,大力发展服务贸易,促进贸易平衡发展。

当前中国经济面临供强需弱的结构性矛盾。分析认为,需求不足叠加产能扩张,加剧企业内卷式竞争,并推动出口消化产能,成为国际贸易摩擦升温的导因之一。

民生保障和风险防范方面,会议提出加大重点群体就业支持力度,保障灵活就业人员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稳定房地产市场,实施一揽子化债方案;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提升资本市场韧性和信心。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院长赵锡军向《联合早报》分析,政治局会议强调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其中“稳”仍是首要目标,“务实管用”意味着增量政策不会采取“大水漫灌”方式,而是推出更具针对性的结构性支持措施。

他预计,下半年增量政策将以财政政策为主,包括增加养老、科技创新等领域投入,并通过财政与货币政策协调配合,带动消费需求和有效供给。

经济学人智库(EIU)高级经济学家徐天辰也认为,政治局会议重点是落实既有政策,下半年值得关注的是促消费领域会否推出新政策工具。EIU预计,财政发力重点将来自加快公共财政支出、地方专项债券发行、实质启动8000亿元人民币政策性金融工具,以及继续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既有渠道,而非额外刺激措施。

政治局会议通稿公布后,沪深300指数扩大跌幅,收跌1.10%。彭博社报道称,市场对政治局会议未推出更强力度刺激政策感到失望。

至于五中全会,台湾政治大学政治系、东亚研究所特聘教授寇健文分析,从政治局会议提出研究“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判断,五中全会看点之一是,会否审议通过一份关于全面从严治党的制度性文件。

他说,这份文件重点未必只是反腐,而是进一步从制度和法规层面完善中共的纪律建设、政治监督和干部管理机制,推动全面从严治党进一步制度化、规范化;此外,五中全会也可能处理中央委员递补等人事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