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汉光演习扩大无人机攻防操演,检验无人载具与主战装备的协同能力;上限2100亿元(新台币,下同,84亿新元)的采购特别条例却仍卡在立法院协商,凸显作战整合加速、预算与政策未能同步的落差。受访学者指出,台湾发展无人机,当前要务是尽快把作战与量产串成完整体系,形成可持续的即战力。

俄乌战争中,低成本与长程攻击无人机大量用于侦察、打击和消耗,逐步改变装甲部队与防空系统的运用;以伊冲突则显示,密集无人机攻势可迫使多层防空承受高昂拦截成本与漏网风险。

这些战场经验促使台湾加快布局无人机攻防,从自制化、非红供应链,到上限2100亿元的无人载具采购案,企图将其纳入不对称作战与国防产业核心。

为期10天9夜的汉光演习星期三(8月5日)登场。台湾军方事前透露,今年将扩大模拟无人机攻防规模,甚至不排除“蜂群式”攻击与反制课目。

马祖防卫指挥部首日模拟关键基础设施遇袭,先以无人机执行空中侦搜,再由CM21装甲运兵车掩护地面部队夺回目标。军方也将验证断网、断讯操作,以及无人机与火力协调中心、部队觉知系统之间的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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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台湾朝野立委质疑,在统合指管系统尚未成形前,现有装备能否应付蜂群攻击?台湾国防部长顾立雄8月5日在立法院说,现阶段只能用既有装备应对,并根据演习验证结果规划后续建案。

这显示汉光演习要检验的,不只是官兵会不会操作无人机,而是前线发现目标后,情资能否快速回传,指挥中心能否完成火力分配,M142高机动性火箭炮系统(简称海马斯)、火炮等单位能否立即接战;敌方无人机来袭时,电子干扰和机炮等软硬杀手段,也须纳入同一指挥架构。

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军与作战概念研究所副研究员舒孝煌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指出,无人机是主战装备的“战力加乘器”,可协助执行战场侦察、目标标定和火力引导,而不是取代战车、火炮或战机。

他强调,随着海马斯投入运用,以及M109A7自走榴弹炮采购推进,过去依赖目视观察的作战方式已不敷使用。若无法迅速把无人机发现的目标坐标传入指挥和射控系统,再先进的装备也难以充分发挥性能。

舒孝煌也提醒,无人系统“可能是战场上的一个革新,但可能不会是完全的革命”。两岸隔着100多公里的台湾海峡,解放军仍须争夺海空优势并掩护两栖部队渡海;因此,无人机和无人艇的作用,是扩大侦察范围、消耗对方防空资源,并提高进攻成本。

台湾行政院6月提出《国防自主无人载具采购特别条例》,规划从2026年至2031年投入上限2100亿元,采购滨海监侦型、滨海攻击型无人机及小型自杀无人艇。顾立雄8月3日也透露,无人地面载具已纳入2027年度国防预算,显示条例所列三类装备只是整体无人作战体系的一部分。

但当军方尝试从演习找出缺口的同时,无人载具预算仍卡在立法院。立法院三个委员会7月27日联席审查朝野提出的14个版本,从主管机关、预算规模到编列方式都没有共识,所有条文保留送交党团协商。

行政院版主张以特别预算编列上限2100亿元;国民党团版规划六年2400亿元,以年度公务预算每年编列400亿元,并纳入产业研发与生产。

另一项2025年至2030年、总额442亿元的“无人载具产业发展统筹型计划”,国民党团7月22日也提案全数冻结本年度约84亿元经费,要求行政院补齐程序和成本效益评估后,再由立法院同意动支。

台湾科技、民主与社会研究中心(DSET)政策分析师方怡然受访时解读,行政院与在野党版本的主要差别,是国防即战力与长期产业发展何者优先。

她强调,各方持续争论特别预算或年度预算,但“最重要的是时间,因为台湾没有多少时间了”。

方怡然指出,政府希望以长期、稳定订单吸引厂商扩充产线;若改由年度预算逐年处理,采购和产业投资都可能延后。军事采购与产业发展也非二选一,政府订单本身就是企业扩大生产、降低成本和取得海外市场的基础。

她把无人机形容为“会飞的小电脑”,认为台湾拥有半导体、资通信和精密制造基础,未必要包办整架无人机,但可在飞控、通信、定位模组及AI视觉晶片等关键环节建立优势。

但方怡然也观察到,台湾在无人机量产规模、飞测场域和AI自主控制方面仍面临瓶颈;此外,飞控晶片、通讯晶片、卫星定位晶片,以及飞控软件、地控软件等“三晶二软”,也存在生产成本过高等问题。

与此同时,立法院的预算争议,也逐渐超出台湾内部政党攻防。

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亚太小组主席金映玉7月31日访台时,希望立法院发出强烈需求信号,促使台湾尽快生产并采购更多无人机;众议院外委会荣誉主席麦考尔8月4日则把通过条例与台美共同生产、“蜂巢式防卫能力”相连。

美方这些表态显示华府关切台湾能否形成稳定、持续的需求,让本土厂商扩大产能,并为台美共同研发和生产提供市场基础。

方怡然分析,台湾具备晶片、精密制造与量产基础,美国则在AI自主系统、指挥管制及经战场验证的技术上占优。双方合作已从企业间软硬件整合、中科院与美国厂商的技术合作,逐步朝共同生产与拓展国际市场发展。

其中,Green UAS的网络安全与供应链合规认证、Blue UAS的美国军用无人系统审查清单与框架,以及评估国防承包商资料保护能力的CMMC制度,将构成台湾业者进入可信赖供应链的不同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