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十一大预计明年秋天召开,台湾中央研究院院士吴玉山研判,中共高层人事安排可能走向“江泽民模式”“二十大模式”或“勃列日涅夫模式”。其中,最高领导人继续留任、其余高层依年龄惯例换代的“二十大模式”,可能加剧内部压力,带来更频密的整肃,并增加对外采取强势行动的动机。
吴玉山长期研究社会主义国家政治经济转型、中国大陆与两岸关系、俄罗斯及东欧政治,享有台湾最高学术荣誉中研院院士身份,同时也是中研院政治学研究所特聘研究员及台湾大学政治系合聘教授。
他星期五(9月18日)在政治大学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的研讨会上发表专题演讲,分析中共高层接班制度的演变。
吴玉山指出,中共过去的人事更替惯例同时讲求历练、稳定和防止领导层老化。总书记和总理登上最高位置前,原则上须有至少10年中央委员经历,上任后通常连任一届;政治局常委则遵循“七上八下”,即67岁可留任或晋升,68岁须退休。
按这套规则,若要担任两届最高领导职务,接任时不能超过62岁,并须在52岁前成为中央委员。其中,前任总书记胡锦涛和现任总书记习近平分别在50岁和54岁确定了接班地位。
但从中共十九大起,符合年龄条件者便未获安排出任政治局常委,二十大产生的政治局常委都在60岁或以上,不符合上述的接班年龄条件。吴玉山因此判断,二十一大很可能不会出现指定接班人,习近平将继续连任。
吴玉山观察到,习近平虽打破总书记只续任一届及“七上八下”的惯例,但年龄线对其他常委仍然有效。二十大时,他已比其余六名常委平均年长4.3岁;若二十一大继续留任,而其他人照常换代,差距将扩大至至少七岁。
因此,到了中共二十一大,年龄限制是继续只对最高领导人例外,还是向其他高层松动,将决定权力结构走向。
吴玉山指出,第一种可能是习近平像已故的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一样,在三任期后卸下总书记,但保留军委主席或其他影响力。但吴玉山认为,这模式只有在党内形势发生变化时才可能出现;加上目前没有明确继承人,预料交接不会顺畅。
若延续二十大模式,也就是习近平继续留任,其余常委仍受年龄线约束,除现年64岁的丁薛祥外,其他人全数退出,由较年轻的现任政治局委员递补;而若习近平没有二十二大交班计划,55岁以下的接班人也不会“入常”。
吴玉山形容,这将形成“习一个人跑在前面,其他人按照年龄迭代”的局面;但压抑接班,只有最高领导人不必遵守旧规则,反而增加党内政治风险,使人事动荡更加频密。
第三条路径是勃列日涅夫模式,即习近平与多名常委乃至政治局委员一同突破年龄限制。顶层干部因共享留任利益而相互支持,领导层较稳定,但人事停滞会向下延伸,体制也将趋于保守僵化。
吴玉山认为,若当前局势延续,习近平倾向维持二十大模式。但他提醒,领导者在这一模式下面对不断扩大的挑战和持续清洗队伍的压力,必须对外展现强势,“用功绩来说服群众”,增强继续统治的合法性,在动机和能力上都可能采取决断行动。
他会后受访进一步解释,中共最高领导人为了自我证明,可能会“对党内强硬,对美国也不可能退让,对台湾也是……要做出一点功绩”。
吴玉山说:“很多人认为习近平越强,对台湾的威胁越大,我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习近平若充分掌控内部,对台问题就“可放可收”,有耐心再等一段时间;若权力受到挑战,反而会作出更强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