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台湾九合一选举,在野的国民党与民众党之间的合作是一大看点。然而,两党在竹北市长选举整合破局,加上蓝营内部分裂,为长期由蓝营执政的新竹县选情增添变数,使这个传统蓝营优势选区出现政党轮替的可能。

家住竹北市、加入国民党数十年的基层小组长邱女士,早前参加国民党举行的桃园、新竹县市及苗栗跨县市联合造势活动。她对新竹县选情颇感忧心,认为民进党提名的郑朝方“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对手”。

她告诉《联合早报》,郑朝方过去四年担任竹北市长,施政获得当地居民肯定,“对地方的建设,他做得也是有口皆碑”。

蓝营地方派系角力 绿营乘虚而入

台湾将在来临的星期六(11月28日)举行九合一地方选举。民进党已有近25年没有执政新竹县。这场县长选举背后,牵动错综复杂的地方派系。

台湾中国文化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兼任教授曲兆祥受访时分析,新竹县长期是国民党优势选区,前县长郑永金与邱镜淳分别代表不同的地方势力,长期竞争。邱镜淳担任两届县长后,由昔日副手杨文科接棒,延续这一派系的执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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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次代表民进党角逐新竹县长的郑朝方,是郑永金的儿子。郑永金曾代表国民党担任过两届立委、两届新竹县长,2014年以无党籍身份挑战寻求连任的邱镜淳,获得民进党支持,由此开启郑家与绿营的合作关系。

现年46岁的民进党新竹县长候选人郑朝方拥有媒体及文化工作背景,曾担任新闻主播、电视及广播节目主持人。投身政坛后,他历任总统办公室参议、行政院政务顾问、民进党发言人及新竹县党部主委等职,2022年当选竹北市长。图为他参加竹北市的万圣节嘉年华活动。(取自郑朝方脸书)
现年46岁的民进党新竹县长候选人郑朝方拥有媒体及文化工作背景,曾担任新闻主播、电视及广播节目主持人。投身政坛后,他历任总统办公室参议、行政院政务顾问、民进党发言人及新竹县党部主委等职,2022年当选竹北市长。图为他参加竹北市的万圣节嘉年华活动。(取自郑朝方脸书)

家族积累的地方政治基础,使郑朝方成为民进党争取新竹县执政权的重要人选。身兼民进党主席的总统赖清德曾多次劝进郑朝方参选县长,郑直到今年6月才接受征召。

曲兆祥认为,民进党缺乏其他具有相同地方基础的合适人选,“郑家的底子根本就是蓝的”。

相较之下,国民党提名的徐欣莹却缺乏传统地方派系支持。徐欣莹为赢得党内初选,多次拜会民众党创党主席柯文哲及现任主席黄国昌,争取协助,最终以微弱优势击败获现任县长杨文科所属派系支持的副县长陈见贤,取得国民党提名。

国民党新竹县长候选人徐欣莹拥有测量工程专业背景,是台湾首位女性卫星测量博士。她曾任立法委员,2012年首次当选时获得17万1466票,创下当届立委选举最高得票纪录。图为徐欣莹参加新竹县的万圣节活动。(取自徐欣莹脸书)
国民党新竹县长候选人徐欣莹拥有测量工程专业背景,是台湾首位女性卫星测量博士。她曾任立法委员,2012年首次当选时获得17万1466票,创下当届立委选举最高得票纪录。图为徐欣莹参加新竹县的万圣节活动。(取自徐欣莹脸书)

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陈世民指出,陈见贤长期担任国民党新竹县党部主委,曾任县议会议长,也操盘杨文科2018年县长选举,熟悉地方宗亲、宫庙及派系组织,掌握基层动员力量。

陈见贤初选落败后,迟迟未表态支持徐欣莹,早前更公开力挺民众党竹北市长候选人邱臣远。

陈世民认为,这显示陈见贤已公开与徐欣莹“撕破脸”,无意为她助选,对徐欣莹的选情影响不小。“这代表新竹县非徐欣莹派系的国民党组织票,并未整合成功,甚至不想投给徐欣莹。”

不过,曲兆祥有不同解读。他分析,陈见贤与新竹县议长张镇荣关系密切,向邱臣远表达善意,是希望透过邱争取未来当选的竹北议员,支持张镇荣连任议长。

曲兆祥指出,地方选举人脉关系复杂,“不像我们表面上看到,政党楚河汉界清清楚楚”。

“小草”票归何处 柯文哲态度或成关键

除了党内整合,徐欣莹还须面对竹北蓝白合作破局带来的挑战。

竹北市毗邻新竹科学园区,受惠于高科技产业发展,吸引大批科技人才和年轻家庭迁入,人口突破22万,是台湾人口最多的县辖市。

曲兆祥分析,民众党希望借竹北市长选举,结合高虹安在新竹市的政治基础,在大新竹地区建立更坚实的政治基地,但竹北也是国民党地方派系不愿轻易放弃的地盘。

徐欣莹需要民众党支持,却无法要求地方派系让出竹北市长提名权。曲兆祥说:“这实在也是超越了她的政治实力。”

整合破局后,竹北市长选举形成蓝绿白“三脚督”,国民党、民进党和民众党分别派人参选。民众党支持者“小草”在县长选举中如何投票,也成为变数。

徐欣莹主动向白营释出善意,日前出席民众党县议员候选人的竞总成立活动,与柯文哲母亲何瑞英在台下互动。

曲兆祥将这次互动解读为柯文哲对徐欣莹“不反对”,但未达到公开支持的程度。“小草们如果要把票投给徐欣莹的话,他可以接受。”

不过,柯文哲隔天回应,母亲只是应邀出席,与人聊天,不应赋予太多政治意义。

柯文哲星期六(11月21日)晚亲自出席民众党在台北的造势活动,与寻求连任的国民党台北市长蒋万安同台。曲兆祥指出,相较之下,柯文哲始终未出现在徐欣莹的场子,显示他对徐欣莹的态度仍有保留。

然而,选前一周,徐欣莹竞选团队人员遭检警带走,办公室电脑也遭查扣。徐欣莹质疑司法介入选举,星期五(20日)前往新竹地检署宣布绝食抗议。

新竹地检署澄清,案件起因于民进党竹北市长候选人曾圣凯提告网络散布不实性影像,检警依法侦办,强调搜索与特定候选人或政治活动无关,并非司法介选。

曲兆祥认为,民众党支持者“小草”因柯文哲深陷司法案件,对他们所认定的“司法介选”尤其反感。选前爆发司法争议,可能激起部分“小草”情绪,促使原本不打算投票的人出门投票,而这些选票更可能流向徐欣莹。不过,他认为,这对整体选情的影响有限。

中研院政治学研究所研究员鲍彤(Nathan Batto)不久前撰文提醒,柯文哲2024年在新竹县获得35.6%的总统选票,不代表这些选民都是民众党的固定支持者,不少是每次选举都需要重新争取的游离选民。

他指出,即使民进党最终赢得新竹县,也不能完全归因于蓝白合作破局,而可能是郑朝方本身更受选民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