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前夕,有消息称,越共总书记苏林将继续担任该职,并且可能兼任国家主席。
越南观察家指出,若苏林最终党政一把抓,这将是他个人的全面政治胜利。他将拥有前几任领导人所没有的权力,以推行他为越南规划的一系列改革。此举也将使越南的政治结构更加接近中国,但越南政坛是否会更加稳定,权力分配是否能继续保持平衡,则有待时间的检验。
路透社引述消息人士报道,苏林在去年12月的一次党内会议提出,希望同时担任总书记和国家主席,并寻求在十四大召开前获得党内初步批准。
消息人士都肯定苏林将继续担任总书记,但对国家主席一职给出不同说法。其中两人称,会议支持苏林兼任国家主席,另一人则指结果尚不明确。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越南研究项目客座研究员阮克江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苏林受益于一个特殊的政治契机。
“(越南持续几年的)反贪腐运动削弱了竞争对手,并打乱权力交接安排,使得重量级替代人选减少,让能够维持秩序的领导人显得尤为重要。苏林还掌控着安全机构,安全机构在执行纪律、协助他巩固权力方面行之有效。”
越南去年推动政府改革,大幅削减省市和部委数量,裁掉超过10万名公务员。这一系列被苏林形容为“刮骨疗伤、壮士断腕”的重要改革,于他本人也颇有好处。
阮克江指出,精简与重组不仅创造职位空缺、重划官僚体系,也削弱了根深蒂固的地方裙带关系。“这使苏林更容易提拔亲信担任要职,并围绕改革议程构建领导班子。”
苏林2024年8月接任总书记后,一直在加紧巩固个人权力。他提拔多名公安部和家乡兴安省的亲信,并将中央书记处书记列入党和国家高层领导人行列,使党政“四柱”扩展为“五柱”,这强化了共产党的领导。
越共总书记权力扩张 源于10年前权力斗争
事实上,越共的权力扩大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革新开放后的很长时间里,越南的党政权力明显分立。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堪培拉分校名誉教授塞耶(Carlyle Thayer)受访时指出,2016年,时任总理阮晋勇在与时任总书记阮富仲的权力斗争中落败,就此退休。
“之后,阮富仲从政府手中接过反贪委员会,将其置于政治局的领导之下,然后发起‘熔炉’反贪腐运动。他还在任职期间出访许多国家,积极提升总书记在国际事务中的参与度。”
在前人打下的基础上,苏林上台后大力加强各机构中党组的作用,并频繁出访,将与多国的双边关系提升至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塞耶说,“这使总书记在政治体系中牢牢占据主导地位”。
苏林力推经济改革
阮克江认为,苏林在越共十四大后有两项优先任务。
首先是经济增长与竞争力。苏林此前表明,私营企业要成为越南经济的主要驱动力。阮克江预计,相关政策将更明显地转向支持私营领域,对国有企业进行选择性重组,并制定一项重执行、轻口号的产业政策。
此外,苏林将释放行政体系改革的潜力,并提升政府决策效率。“行政改革真正发挥作用,必须规范办事程序,并减少因改革而产生的过渡期拖延。因此,苏林很可能力推‘数据驱动治理’的倡议,以此在保持控制的同时加快决策速度。”
美国丹尼尔·井上亚太安全研究中心教授武文(Alexander Vuving)则认为,苏林会非常关注他的权力与合法性。他受访时说:“在权力层面,他会将亲信安插在关键职位上。在合法性层面,他将强力推进改革,尤其是能够推动数码化转型和经济增长的改革。”
苏林权力压过派系
越南政坛有军方派和公安派两大派系,现任国家主席由陆军大将梁强担任。塞耶认为,苏林对公安系统同僚的倚重,会引起党和军队高层的反对,一些官员担心这会使苏林的权力过于集中。
据路透社报道,两名消息人士称,如果苏林成功兼任国家主席,军方将借此要求在高级军官晋升方面保持较大自主权。另一名匿名官员说,军方正就限制苏林权力的“保障措施”进行谈判。
无论如何,苏林若兼任两职,必定是越南政坛巨大的震动和改变。尽管越南没有民主的普选制度,但过去20年间,越共高层的权力分配遵循了默认的平衡原则,四柱由不同派系的人选担当,苏林打破了这一既定原则。
武文指出,这是苏林将逐渐收紧政治权力、加强个人权威的信号,越南或许会变得更加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