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彭博电)中东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国际油价居高不下,东南亚渔民被推向生计崩溃的边缘。
从泰国湾到马尼拉湾,再到湄公河流域,许多渔船不是被迫停航,就是在“赔本也得出海”的两难中挣扎。
在泰国首都曼谷以南约一小时车程的沙没沙空府,渔民布纽因燃油费飙涨,停了两个月没出海捕渔,但10名员工的工资、渔船在商业码头的维修和停泊费依旧照付,不出海开销也高。
最近他恢复捕鱼作业,每趟出海的燃油开支已占总成本一半以上,但他却无法同步调高鱼价。他说:“干了这行40年,情况越来越糟。我们以海为生,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也不可能说转行就转行,改行种稻或橡胶树。”
类似困境在东南亚普遍存在。运输、冷链和饲料成本全面走高,冲击从捕捞、养殖到加工出口的整条供应链。
荷兰合作银行海产分析员沙玛指出,野生捕捞渔业尤其脆弱,因为在中东战争爆发前,燃油开支就已占捕捞成本的15%到30%左右。
“水产养殖业也面临风险,特别是东南亚的虾类养殖业,因为集约化养殖依赖由柴油驱动的曝气系统。”
沙没沙空府海鲜批发市场商业协会估计,原本供应海鲜的渔船有六七成停航,不仅供应减少,买气也大不如前。
批发商帕里蓬形容,情况比冠病疫情时期还糟;疫情期间还有顾客,“如今人们都不愿消费,因为所有东西都更贵了”。
另一名批发商楚察万说,他的货车燃油费增加了四成,而政府的补贴只是暂时的,选举过后就没了。
在菲律宾,许多大型渔业企业已缩减运营规模,包括位于菲律宾金枪鱼之都棉兰老岛南部的渔业公司。
菲渔业联合会主席邓肯里克指出,金枪鱼有高度洄游性,捕捞地点从离岸15公里到数千公里不等,渔船须要大量燃料,令渔业公司不堪负荷。
菲小渔民组织联合会主席海卡普说,一些渔民已放弃捕鱼,改而从事垃圾回收或驾驶三轮车。
越南中部广义省东山区渔业协会成员黄文丹则担心,燃油危机可能促使年轻一代完全放弃与海洋相关的生计。
在新加坡,海产公司“海峡海鲜”东主兼新加坡鱼农协会会长郑明兴说,饲料厂因包装、运输与制冷成本上升而涨价,一包饲料从50新元涨到至少60新元。
尽管渔业在东南亚各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中所占比例很小,例如菲律宾约占1%、印度尼西亚约2.5%,但它仍是许多人的生计来源。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客座研究员卢德赫(Elyssa Kaur Ludher)估计,东南亚有约700万至1000万人从事渔业,若加上渔业加工或造船人员,总数达到数千万人。
东南亚各国政府已纷纷出台纾困措施,包括降低进口税、增加补贴、设定燃油价格上限。然而,政府能承受的财政压力毕竟有限,而受影响的不仅是海产业,同样依赖能源的农业也亟需扶持,官方援助捉襟见肘。
澳大利亚智库洛伊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拉贾(Roland Rajah)说,目前各国政府已不得不将部分燃料价格上涨转嫁给消费者,而且未来可能还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对政府而言,尽管艰难,但仍必须在控制财政成本、保持经济运转、应对社会和政治冲击之间保持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