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各州选举陆续开打,全国大选也即将上演,人民公正党署理主席努鲁依莎却在备战关键时刻,卸下选举主任这一要职,引发外界困惑与揣测。

来临大选原是努鲁自证实力的最佳平台,但自去年党选击败拉菲兹、夺下党内第二把交椅以来,这位“烈火莫熄公主”表现得异常低调。去年11月沙巴选举是她党内上位后首个考验,她与党内政治局成员赛夫丁联手领军出征,却仅保住一个议席,表现不起眼。今年3月,她甚至一度为辞职传闻辟谣,如今又抽身“选举总指挥”的角色,为个人政治前途与公正党未来平添变数。

在公正党发展史上,已故元老赛胡先阿里从署理主席职退下后,外界普遍将公正党第二把交椅视为安华接班人的位置。创党领袖之一的阿兹敏多年来在党选中挫败多个强大对手出任署理主席,却在2020年与安华决裂,跳槽土著团结党。

2025年党选,努鲁力挫寻求蝉联的拉菲兹。外界原以为努鲁当选署理主席,会消除安华对副手的戒心,也让接班人选更明确。然而,对比败选后另起炉灶、如今高调备战大选的拉菲兹,过去一年时隐时现的努鲁反而显得黯然失色,能力也受到质疑。

根据公正党党章,主席任期限制在三届,这意味着2018年正式出任主席的安华即将届满。至于首相任期,即便首相任期限制法案尚未通过,安华也不宜违背“首相任期顶限10年”的承诺。换句话说,即使第16届大选后继续任相,安华也只剩五年任期,接班部署已成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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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莫熄公主”的起落

1980年出生的努鲁是安华长女。安华在1998年遭罢黜后,年仅18岁的努鲁毅然投入改革运动,所以有“烈火莫熄(Reformasi,改革的意思)公主”之称。在2008年公正党背水一战的大选中,首次上阵的努鲁一举攻下巫统重量级部长莎丽扎坐镇的班底谷国会议席;五年后,她又挡住另一名时任部长拉惹侬仄的强攻,守住这个马来选民占多数的吉隆坡选区。

当时的努鲁形象正面,在一众新生代政治人物中议政能力突出,表现亮眼,一度被看好有望成为首位女首相。然而,努鲁一直缺乏行政历练。2018年改朝换代之前,她只是国会在野党议员;政权更替后,碍于母亲、时任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出任副首相,为避“安华家天下”的观感,她主动婉拒入阁。2022年大选,她意外败走峇东埔国会议席。峇东埔曾是公正党在最低潮时唯一保住的议席,当时却败在努鲁手里,是她从政以来的最大挫败。

更不利的是,与努鲁年龄相近的一代,无论是已出走的拉菲兹(1977年生)和聂纳兹米(1982年生),还是仍留在公正党的雪州大臣阿米鲁丁(1980年生)及通讯部长法米(1981年生),均已在联邦或州政府层面历练数年,拥有实际领导政府部门的行政管理与治理经验。

相比之下,努鲁欠缺这类治理履历。2018年,她受委为技职教育与培训特工委员会主席,但仅仅六个月后,便因不满当时政府的改革进度与政治走向,辞去党政所有职务。她这种未见建树先挂冠的作风,无疑让本就单薄的行政履历扣分。因此,若安华要扶持努鲁接班,首先必须让她进入政府体制,按部就班积累行政经验。

努鲁如何自我定位?

对努鲁个人而言,重返峇东埔,亲手夺回自己上届大选丢失的国席,是最能为她正名的“翻身战”。然而,根据先前泄露的公正党内部文件《第16届大选战略分析:分级摘要》,峇东埔与安华坐镇的打扪国席,同被列为胜负难料的边缘竞争区。这意味着努鲁若要收复峇东埔,并非易事。

若退而求其次转战其他安全区,也面临巨大的政治道德成本。在上述报告罗列的七个安全区中,峇都区部曾献议由努鲁上阵,但若让她空降取代原任同僚,保送意味过于明显,“公主”身份便容易从政治光环转为负面标签。至于13个稳健区中,旺阿兹莎让出敦拉萨镇国席的可能性最大,但若如此安排,努鲁势必承受公正党“把国席当安华私人家产,在家人之间传来传去”的冷嘲热讽,甚至可能面对当地选民反弹。

即便第16届大选后努鲁当选,希盟保住政权,安华是否要不避嫌地委任女儿入阁,也仍是难题。更早之前,雪州大臣阿米鲁丁曾公开提议让努鲁“弃国攻州”,通过竞选州席进而出任雪州大臣,为上述困境解套。安华当时仅以“这只是阿米鲁丁个人意见”回应,之后便没有下文。

“接班人”问题下的派系厮杀

如今大选兵临城下,努鲁却持续低调、时隐时现。例如,她缺席5月17日安华掌政后希盟首场全国大会,便让人费解,也让对她不利的传闻四起。

“安华接班人”问题已困扰公正党多年。围绕这一问题的派系厮杀与决裂,在不同阶段刷走一批又一批领袖。过去六年,从花心思经营基层的阿兹敏,到擅长牵动舆论和爆料揭弊的拉菲兹,两者先后出走,使这个原本草根组织单薄、主要靠课题带动选情的政党雪上加霜。党内欠缺优秀出色的第二、第三梯队领袖,也间接影响安华政府施政表现。

作风温和、形象比安华讨好的努鲁,原本被寄望能抚平党争后的裂痕,重新擦亮多元族群政党的招牌,并凝聚新生代力量,把公正党乃至“烈火莫熄”精神推向新高度。然而,从目前情况看,努鲁似乎仍无法在当下混乱政局中找到自己的定位。“集结进步力量引领改革”这一重任,或许已成为她难以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