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森美兰州选举进入倒计时,军警提前投票率突破九成,投票日前夕的政治攻防战也达致顶峰。国民联盟引发的种族课题争议,虽可能促使部分非马来族中间选民倒向希望联盟,但最新民调预测希盟可能失守森州政权。

马国选委会秘书凯鲁沙里尔星期二(7月28日)公布,森州共有1万4995名军警及配偶在星期二完成投票,投票率高达91.06%。选委会主席南兰哈伦预计,本届森州选举战况极其激烈,估计周六的总投票率可达72%至75%。

希盟的前景正面临严峻考验。据《星洲日报》报道,民主行动党前国会议员王建民星期一(27日)发布预测报告指森州可能变天。他预测,由国民阵线与国盟组成的联盟有望夺下23至25个州议席入主州政府,希盟可能仅保住11至13席。

王建民分析,国阵与国盟合计的马来选民支持率很可能突破70%,一举堵死过去因马来选票分散而让希盟渔翁得利的空间。

政治分析员指出,森州约六成选区的最大选民群体是马来族,希盟若无法在接下来的关键几天突破马来选票屏障,整体选情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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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盟种族言论引爆舆论 或使非马来选民倒向希盟

这次森州选举的阵营攻防集中于种族课题。国盟选举主任沙努西上周四(23日)发表“华族有中国、印度族有印度,马来族只有马来土地”的言论,迅速引爆舆论。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客座资深研究员杨淑雯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沙努西的言论对国民阵线的选情毫无助益,因此国阵主席阿末扎希等人第一时间明确与沙努西划清界线。

她说:“此事不太可能改变马来选民既有的立场,却可能促使非马来选民更倾向支持希盟。”

至于希盟能否从沙努西的言论获益,她说:“很大程度取决于非马来选民对这番言论的感受,是否强烈到足以促使他们出来投票。非马来选民的投票率将成为左右本次选举走向的关键指标。”

政治分析员许国伟向《联合早报》分析指出,沙努西的言论旨在巩固国阵与国盟的马来基本盘。但由于马来与华族选票已接近饱和,推高支持率的空间有限,因此印族选民的态度将成为胜负手。

许国伟说:“森州有近三成选区的印族选民占比约两成,这将是左右混合选区胜负的关键力量。”

他指出,从国阵成员国大党对沙努西言论的激烈且迅速反应来看,国大党极度担心这课题引起印族选民不满。国阵总秘书赞比里随即发文告抨击沙努西,阿末扎希甚至直言“请沙努西留在吉打就好,别再来森州”,都是为了第一时间安抚印族选民。只要国阵与国盟能及时消除印族不满,希盟就难以从中获益。

陆兆福领军捍卫真纳 选情被指等同对民行党公投

与此同时,国阵与国盟放话要拿下希盟成员民主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寻求蝉联的真纳州议席,让陆兆福“打包离开”,形同将这次州选包装成对民行党的公投。

杨淑雯指出,若身为民行党森州主席兼芙蓉区国会议员的陆兆福失守真纳,将产生连锁反应,甚至迫使民行党重新评估是否留在联邦内阁。“对民行党而言,这场州选举的利害关系非同小可。”

森州选举被视为对民行党乃至希盟的一次公投,除了因为陆兆福的上述身份外,也是因为森州大臣阿米鲁丁来自希盟。

许国伟则持不同看法。他认为,巫统与民行党原本同属森州团结政府,这次对阵并非一般的执政党对垒在野党,很难单凭一个议席的输赢,就界定为对民行党的公投。“若陆兆福保住真纳,但希盟输了州政权,这能算是选民拒绝民行党吗?”

对于伊斯兰党在西海岸的扩张,分析员一致认为伊党跨越北部及东海岸腹地扩张至中马,早已成为既成事实。杨淑雯与许国伟均指出,伊党早在2023年六州选举已攻下三个森州议席,突破零的纪录,势力向西海岸扩张只是时间问题。

宫廷风波对选情影响仍不明朗

此外,导致森州议会解散的宫廷风波也成为一大变数。杨淑雯指出,城市地区选民或许对宫廷风波关注度不高,但对农村及马来传统领地的选民而言,这场风波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因为当地民众奉行的母系氏族习俗法(Adat Perpatih)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她说:“他们坚信必须遵循这项习俗法,并极力捍卫各传统领地(Luak)维护习俗法的权利与独立,绝不容许任何第三方干涉。”

许国伟认为,目前看不出宫廷风波对选情的影响,因为基于法律限制,选民很少公开讨论宫廷课题。

今年较早时,森州数名酋长要求现任州最高统治者(又称严端)下台不果,进而拥护另一名严端,导致严端闹双胞。希盟的森州大臣表明支持现任严端,国阵趁机撤回对大臣的支持,但又没有退出州政府,导致州政府陷入宪政僵局。大臣因而宣布解散州议会举行选举以求脱困。

三大阵营各怀心事 内部派系暗斗左右战局

对于极其胶着的拉锯战,新加坡国际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胡逸山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分析,希盟、国阵与国盟三大阵营实际上都带着严重的内忧上阵。

他指出,除了国盟内部土团党与伊党之争外,希盟内部也存在派系裂痕。虽然希盟兼人民公正党主席安华渴望拿下森州,但原任森州大臣阿米努丁属于公正党前署理主席拉菲兹派系。“安华虽然希望能在森州胜出,但又不喜欢阿米努丁。”

社媒甚至盛传,希盟高层让阿米努丁离开四次胜选的强区小甘蜜州席,转战巫统强区宁宜州席,就是希望阿米努丁知难而退。

国阵方面,巫统党内同样面临微妙的权力博弈。胡逸山分析,阿末扎希对拿下森州抱有矛盾心理,担心巫统署理主席兼森州主席莫哈末哈山若领军狂胜将功高震主,甚至野心膨胀进而在下次党选挑战阿末扎希。

他说,柔佛州选举已让领军的巫统新生代、柔州大臣翁哈菲兹的实力与威望大增,阿末扎希因此并不乐见党内再出现可能挑战党主席职位的实力派领袖。

胡逸山总结道,各阵营目前是“人人有希望,个个没把握”,最终谁能挺过内部分裂并展现韧性,将成为决定谁能赢下森州政权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