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森美兰州政坛突发重大转折,原以为随着州务大臣依斯迈拉欣辞职而露出一线曙光的森州宪政危机,反而演变成王宫与执政党各执一词的“罗生门”。

国民阵线周一(11月16日)深夜突然宣布依斯迈拉欣已向森州最高统治者(又称严端)慕力兹递交辞呈,不料森州王宫周二(17日)上午发声明质疑依斯迈拉欣是否自愿辞职,并重申大臣辞职依法须由严端批准方能生效。然而,国阵兼巫统主席阿末扎希随后坚持依斯迈拉欣属自愿请辞,并已向王宫提呈新任大臣人选,令森州陷入严端认定原大臣依然合法、政党却已另荐新人选的政治僵局。

国阵总秘书赞比里周一晚10时左右在国阵官方脸书发文说,依斯迈拉欣当天向慕力兹递交辞呈后,阿末扎希已接获副本,并将依据森州宪法建议新任州务大臣人选,确保领导层有序过渡。

森州王宫周二(11月17日)发声明质疑国阵发布依斯迈拉欣辞职信的真伪。这意味森州王室仍认为依斯迈拉欣是合法大臣。(马新社)
森州王宫周二(11月17日)发声明质疑国阵发布依斯迈拉欣辞职信的真伪。这意味森州王室仍认为依斯迈拉欣是合法大臣。(马新社)

赞比里发文约12小时后,慕力兹通过森州王宫脸书发文告公开反驳。王宫指出,在赞比里宣布依斯迈拉欣辞职消息前约80分钟,慕力兹刚同意依斯迈拉欣于星期五(20日)上午觐见。王宫质疑道:“赞比里声称辞职信是依斯迈拉欣签署,但王宫仍未证实其真伪。”

紧接着,依斯迈拉欣星期二下午突然前往行宫觐见慕力兹约50分钟,双方会后均未公布谈话内容,引发外界高度揣测。

延伸阅读

森州宪政危机重大转机 大臣与10名前议员撤回支持罢黜严端信件
森州宪政危机重大转机 大臣与10名前议员撤回支持罢黜严端信件
任期不到四个月历来最短 森州大臣辞职
任期不到四个月历来最短 森州大臣辞职

面对媒体追问,依斯迈拉欣仅通过短信简短回复:“很抱歉,我目前无法见记者,也不会举行记者会或发文告。”

传阿末扎希下最后通牒 依斯迈拉欣之子痛批“扳倒自己人”

据《星洲日报》报道,阿末扎希数日前已向依斯迈拉欣下达最后通牒,要求他若几天内无法化解自今年4月爆发、并在9月演变成宪政危机的森州宫廷风波,便必须引咎下台。

不过,阿末扎希星期二受访时否认施压,坚称巫统并未逼迫或指示依斯迈拉欣离职,强调他完全是自愿请辞。阿末扎希也证实,国阵已向慕力兹提呈一名新大臣人选,一旦获得御准将由王宫公布身份,但他拒绝证实该人选是否为巫统森州主席加拉鲁丁。

加拉鲁丁同日召集国阵州议员召开紧急会议后受访时说,森州巫统尊重依斯迈拉欣的辞职决定,也尊重党中央提名新人选的权力。

耐人寻味的是,依斯迈拉欣的儿子纳因依斯迈星期二下午在社媒发文,质疑国阵凭什么代为发布辞职消息,并直言“事情都还没解决,就有人试图扳倒自己人”。

宪法专家警告勿重演1977年吉兰丹危机

多名受访政治与宪法学者认为,森州事态已从单纯的王宫与州政府宪政僵局,进一步外溢为巫统内部的派系角力,即便最终更换大臣,也未能根治实质的宪政问题。

马国拉曼大学国际关系与政治学助理教授刘惟诚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指出,当前局面极为混乱,内部政治角力迹象越来越明显。他说:“这不是单纯的王宫与州政府之间的宪政僵局,连巫统中央、州领导层和依斯迈拉欣阵营之间,对谁是大臣与如何组织政府,都有存在严重的分歧。这说明巫统内部对于如何结束这场危机,立场未必完全一致。”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马国研究项目主任哈钦森(Francis Hutchinson)向《联合早报》分析,依斯迈拉欣若真的辞职,固然是危机趋向通过政治途径解决的最明确信号,“但与其说这是对危机所引发的所有宪政问题的彻底解决,不如将其理解为一种经由协商达成的政治妥协”。

马国宪法专家阿都阿兹巴里(Abdul Aziz Bari)受访时说,巫统数十年来派系内斗不断,他相信纳因依斯迈所言属实,依斯迈拉欣可能并非自愿辞职。

阿都阿兹巴里提醒,森州眼下的局面与1977年吉兰丹宪政危机如出一辙。当年伊斯兰党籍丹州大臣莫哈末纳西尔拒绝遵从党意辞职并发动示威抗议,最终促使联邦政府宣布丹州进入紧急状态并直接接管州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