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已经没有用了,不懂还能如何照顾你,现在只能泡蜂蜜水给你喝。”
两年前,患有失智症的母亲,递蜂蜜水给流鼻血的杨慧敏喝时,说了这句话。回忆起母亲清醒时的点滴,59岁的杨慧敏哽咽了。
87岁的母亲是在六年前确诊患上失智症。那之前,母亲原本和杨慧敏仍然单身的弟弟同住,却老是申诉头晕等不适状况。三年半前,她把母亲接到家里同住,母亲虽然不再投诉身体不适,失智的状况却逐渐恶化,从最初可以自理早午餐,到后来忘了吃饭,行为举止开始让同一屋檐下的人抓狂。
“最初,她忘了把电视遥控器放在哪儿,拿手机要我开电视,全家翻箱倒柜,三个月后发现原来落在冰箱上。她喜欢把我女儿的箍牙固定器丢掉,搞到女儿又哭又气,而且固定器不便宜啊。她想帮忙洗碗,却把还没洗的放回碗橱;她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半夜敲我的门几次,说想看看我在家吗,搞到我也失眠。”
日常行为已经够折磨人了,失智症引发的猜疑心,也让杨慧敏觉得为难。母亲觉得女婿亏待自己,在背后非议他;杨慧敏的丈夫不理解,也因为他自小在英国长大,认为有不满就应摊开来说,结果岳母女婿常起争执,让杨慧敏得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让她身心俱疲。
2023年,丈夫不幸患癌动手术,术后照料也须她一肩扛起。母亲又不巧在这段期间两次跌倒住院,出院后信心大失,晚上须有人陪看。“那段期间虽然不到一个月,但我觉得天天都是灰色黑色的,一点阳光或色彩都没有,太难挨了!”
杨慧敏是自雇者,但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主宰了她的生活重心,让她经常活在焦虑中,担心无法顺利完成承接的工作,影响收入来源。
“我有太多事情要兼顾,又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结果搞得脾气越来越差,压力太大时甚至会感到呼吸急促,必须把自己关在房里隔离。”
无法承受时要走开 充电后再回来
2023年,机缘巧合,杨慧敏参加了照顾者联盟举办的看护者静修营,紧绷的精神总算舒坦些。
“课程两天一夜,虽然很短,但那是妈妈和我同住两年多来,我第一次睡得安稳。我后来才明白,无法承受的时候一定要走开,哪怕就离开一两天。家里情况再怎么糟糕,两天后我就回来了,而且是充了电、带着精力回来的。”
杨慧敏说,心灵上的相伴与支持,对长照者是很重要的;因此,她抽空加入看护者慈善机构Mindfull Community的义工导师活动,每月定期聚会,和其他人交流经验。
“听了其他个案,知道自己并不孤独,母亲的情况不算太坏,心里会稍微释怀些。”
看着时而清醒时而迷茫的母亲,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早已经失去那个可以聆听我心声的妈妈,现在看着她慢慢离去,是很伤感、很难受。
“不过,我现在的世界不再那么灰暗,已经变得多姿多彩了,更乐观积极,也学会偶尔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