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总理李光耀在新马合并到分家的短短两年多里,究竟经历过哪些挣扎,面临过哪些危险,又有着什么样的心境?身为李光耀长子的国务资政李显龙,从少儿时代就见证了父亲在这段过程中最真实的不安、痛苦、坚毅的一面。

他星期天(12月7日)在展览开幕式主旨演讲中,忆述了童年记忆中身处的一帧帧历史关键时刻。

13岁就意识到父亲面临生命威胁

“李先生意识到联邦政府正考虑逮捕他,处境很危险。但他告诉英国驻马来西亚最高专员安东尼海德(Anthony Head)说,他不会也不能退缩……那年我13岁。一天,在总统府高尔夫球场上,他告诉我,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要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妹妹。

所幸我们后来得知,时任英国首相威尔逊曾警告东姑,如果他抓了李先生,英国就得重新考虑与马来西亚的关系。这让东姑在1965年6月底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新加坡还给李光耀’。

东姑的决定促使敦拉萨与吴庆瑞博士从7月中旬开始商谈。分家协定在三周内完成起草和签署,新加坡从此走上自己的道路;那只信天翁,终于从我们的脖子上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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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至最后一刻仍十分矛盾

“然而这其实并非李先生希望看到的结局……李先生内心对于新马分家其实深感撕裂。实际上,李先生采取反制策略,要迫使东姑退让……迫使联邦政府给予新加坡更大自治权。

直至最后一刻,李先生仍十分矛盾。8月3日,我们一家人在金马仑高原度假时,吴博士打电话向他汇报了与敦拉萨最近一次会面的情况,并确认新马分家已成定局。当年拨电到金马仑得由接线生接通,而接线生大多不会说华语。所以吴博士和李先生才选择用华语交谈,虽然这并非吴博士最擅长的语言。

我记得那通电话。父亲在古鲁尼旅舍(Cluny Lodge)接电话时,我就在房里。我听到他用华语告诉吴博士:‘这是件大事,让我考虑一下。’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很快一切就明朗了。那是分家前不到一周。

即使到了8月7日,吴博士和巴克已经与敦拉萨敲定分家协议,李先生还是再次去见东姑,问他是否可让双方组成更松散的联邦,或者甚至邦联。是东姑断然说,一切就此结束。

我记得那个晚上,我就睡在吉隆坡淡马锡楼(Temasek House)父母卧室一角的地板上,那是全家驱车返回新加坡的前一夜,父亲彻夜反复起床做笔记。这反映了李先生对于新马分家的心境,为什么他8月9日的记者会情绪崩溃,形容那是‘极度痛苦的时刻’。

我母亲也在口述历史访谈中说,那是父亲最接近精神崩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