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三四十年前,还是现在,对格兰特(Grant Pereira)来说,环境保育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现年76岁的格兰特种下了无数棵树,双手大半辈子都在泥土里;他坚信人类若能善待环境,环境会回馈人类。

格兰特年轻时是新加坡环境理事会成员,他在1997年设立“The Green Volunteers”义工组织,“总部”在白沙公园。那时的白沙公园满是杂草,格兰特带领大家做原生树种导览,种下原生树种。

30年来,他参与的种植计划还包括新加坡植物园、淡滨尼生态公园,清理红树林等,不过大本营一直都在白沙公园的蝴蝶园。

格兰特一直珍藏着这张自己在白沙公园种下第一棵树时的照片,他打趣说,自己从不剃胡子,现在和以前一样帅气。(受访者提供)
格兰特一直珍藏着这张自己在白沙公园种下第一棵树时的照片,他打趣说,自己从不剃胡子,现在和以前一样帅气。(受访者提供)

格兰特一边清除杂草,一边带领记者前往公园里的蝴蝶园。他指着27年前亲手种下的第一棵树说,当时那棵树只有约1米高,如今估计已长到了13米左右。今年76岁的他,对公园的热情和投入,与年轻时几乎没有两样。

格兰特:人类与泥土接触能产生幸福感

一到公园,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抓起一把泥土,感受当天环境的干湿。随后,他会喂鸡、喂乌龟,甚至在给树木浇水时,轻声询问它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仿佛是在问候相伴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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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园不只有蝴蝶。格兰特说,这个小池塘里有不少被放生的乌龟,每天他都会给他们喂食。(吴先邦摄)
蝴蝶园不只有蝴蝶。格兰特说,这个小池塘里有不少被放生的乌龟,每天他都会给他们喂食。(吴先邦摄)

除了种树维护生态外,这些年来,他也帮助新加坡智障人士福利促进会(MINDS)、彩虹中心等社会服务机构设立花园,让智障者和年长者有机会走到户外,通过园艺活动保持活跃。一些智障者也学会了园艺技能,从事相关工作实现自力更生。

格兰特认为:“土壤中含有一种能让人感到快乐的化学物质,人类与泥土接触能产生幸福感。”

格兰特的工具齐全,其中不少是二次利用的物品。这一叠叠鸡蛋盒就是他从咖啡店四处收集来的,点燃后可以驱蚊。(吴先邦摄)
格兰特的工具齐全,其中不少是二次利用的物品。这一叠叠鸡蛋盒就是他从咖啡店四处收集来的,点燃后可以驱蚊。(吴先邦摄)

说他种下了上万棵树绝不夸张,但他已经厌倦了用树的数量衡量影响力。对他来说,真正的成功在于能否找到志同道合者,与他并肩为环境奉献。

格兰特说,组织记录上虽然有1万名义工,但他强调义工的质量远胜于数量,他直言:“有些人只是为了在社交媒体打卡或完成指标。事实上,100个义工里,我只需要一个真正的好义工。”

19岁的理工学院学生钟佳迅是“The Green Volunteers”最年轻的义工之一,她几乎每周都会与格兰特一同浇水、种植。她说,自己从小受父母影响,喜欢亲近大自然,也不害怕虫子。

她坦言,来蝴蝶园之前原以为这里会十分整洁,后来反而觉得这种自然、原生态的环境才能实现生态平衡。“与树木接触,比与人接触更疗愈,让我感到很平静。”

种树不为风景 而是为生命留下栖息之所

格兰特在蝴蝶园里轻描淡写地告诉记者,他最近就是在这里被蜜蜂蛰后,发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呕吐,最后送院留医。话锋一转,他又说:“出院后我坐德士直接回到了花园,干完活才回家睡午觉。到了晚上照常喝啤酒。”

他纠正记者说,这可不是蜜蜂在攻击他,“蜜蜂只是在保卫它们的家园,是我靠得太近了”。

格兰特有“老顽童”般的轻松和幽默,但只要涉及大自然中的花草树木,他就会格外地严谨和直言不讳。

他说,早前看到一群学生在公园里“探索”,手里却拿着网。“我直接问他们为什么要拿着网去探索?如果你真的想探索大自然,应该带的是放大镜、望远镜。”

格兰特说,大自然教会了他坚韧和看淡个人的困难,他引用20世纪英国作家劳伦斯(D.H. Lawrence)《自怜》中的诗句:“我从未见过动物为自己感到怜悯。即使冻僵的小鸟从枝头坠落,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吴先邦摄)
格兰特说,大自然教会了他坚韧和看淡个人的困难,他引用20世纪英国作家劳伦斯(D.H. Lawrence)《自怜》中的诗句:“我从未见过动物为自己感到怜悯。即使冻僵的小鸟从枝头坠落,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吴先邦摄)

多年来,他坚持只种植能吸引蝴蝶、蜜蜂和鸟类的植物,对商业作物或水果蔬菜完全不感兴趣。他也在白沙公园主张保留长草区,为昆虫和蛇提供栖息地;自己也会把枯叶收集到堆肥桶里,以维持自然的生态循环。

格兰特说:“一些人会抱怨长草区可能有蛇,为什么他们不能接受自然本来的面目?”

与大自然相伴大半辈子,他曾积极呼吁停止食用鱼翅,开展针对猩猩、大象等动物的区域保育工作,还制止学校要求学生采摘活树叶、种子或使用网捕捉昆虫的教学活动。

格兰特指出,我国的百万树木运动目标宏大,然而为了土地开发又总是在砍伐。展望未来,他希望播种绿色的工作能从小开始。“如果新加坡的每所中小学都能种上100棵树,或认领一棵树来照顾,那我国的树木数量将相当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