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远程医疗平台reallysick.sg的虚拟诊室里,几名医生反复看到同一张脸;不同姓名、不同账号、不同病史,却始终是同一个人。

这并非技术故障,而是一宗精心策划的冒名问诊,目的是非法取得及转售病假单。这家公司已报警,调查还在进行中。

事件可追溯至2025年9月23日。reallysick.sg全科医生洪开国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当天有多名自称是外国留学生的“病人”通过平台求诊,但看诊过程很快引起医生警觉。

这些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出示带有头像的实体身份证件,改而上传刻意避开脸部的学生签证,试图通过系统审核。根据卫生部规定,远程看诊必须核对附有照片的身份证明,以确认病患身份。

根据卫生部规定,远程看诊的病患须出示附有照片的身份证明,或通过服务提供者网站或应用上的Singpass链接进行身份验证。(林明顺摄)
根据卫生部规定,远程看诊的病患须出示附有照片的身份证明,或通过服务提供者网站或应用上的Singpass链接进行身份验证。(林明顺摄)

其中一名医生察觉不对劲,在视讯过程截下其中一名可疑“病人”的影像,并在平台内部的医生群组中发问:“有人见过这张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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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接到很多回应。多名医生发现,他们近期接诊过的“病人”,外貌高度相似。进一步比对后,医生们确认,这些看似毫无关联、使用不同身份的“外国留学生”,其实都是同一人。

三天后,远程医疗平台团队展开全面调查。洪开国说,技术人员在检查数据库时发现,这批可疑账号,共用相同的电话号码和注册地址,却无一上传完整的面部身份证明。

平台随后锁定26个可疑账号,并向相关用户发出通知,要求进行视频通话以核实身份,但对方无一回应。平台最终封锁所有涉事账号,切断这条疑似非法获取病假单的渠道。

对方提议“远程医疗合作” 企图建立一套“商业模式”

内部调查尚未结束,平台又收到一封电邮。发件人自称是“留学生服务中心老板”,主动联系reallysick.sg,提议建立所谓的“远程医疗合作”,声称可为在本地的中国留学生,提供“更便捷”获取病假单的方式。

洪开国并未当场揭穿对方,而是通过电邮往来,试图掌握更多证据。

根据卫生部规定,虽然电话和短信沟通可能很方便,但通过实时视频问诊有助于医生做出更准确的评估和诊断。只有在医生或医疗服务提供者,指示病患使用电话或短信时,才可这样做。(林明顺摄)
根据卫生部规定,虽然电话和短信沟通可能很方便,但通过实时视频问诊有助于医生做出更准确的评估和诊断。只有在医生或医疗服务提供者,指示病患使用电话或短信时,才可这样做。(林明顺摄)

根据reallysick.sg提供给《联合早报》的电邮资料,这名“老板”提出一套“商业模式”:由他在前端收集学生资料并处理付款,再安排医生通过WhatsApp进行简短视频问诊。

他还声称,部分留学生无法使用新元付款,可由他通过微信支付或支付宝代收费用,并按周与合作方结算。

洪开国在回信中追问学生来源与学校背景,对方始终含糊其辞,仅称学生“分布均匀”,并暗示已与其他诊所建立类似合作。

10月5日,洪开国正式向警方报案,并将所有电邮往来及相关资料移交警方。警方受询时证实已接获报案,调查仍在进行中。

洪开国说,远程医疗为公众提供高效、可负担的医疗服务,但这类服务的便利性,“绝不能成为不法分子钻漏洞的工具”。

《联合早报》尝试电邮联系远程医疗平台的“老板”,但没有得到答复。

卫生部:公众不得通过远程医疗平台欺诈或非法问诊

卫生部受询时指出,由于相关远程医疗平台已就事件报警,当局不便置评。

卫生部提醒所有医疗服务提供者,务必严格核对附有照片的身份证明,以确认病人真实身份。公众也不得通过远程医疗平台,从事任何欺诈或非法问诊行为。

若对相关服务存有疑虑,可通过卫生部网站的公众反馈渠道反映。

资深刑事律师符兆明受访时指出,涉嫌兜售病假单的行为,可构成冒名顶替欺骗罪。

根据相关法律条文,某人若通过假冒他人,或明知故犯地以一人顶替另一人,或谎称自己或他人身份进行欺骗,便触犯“冒名顶替欺骗”罪。

根据事件发生的次数、以这种方式获取的病假单数量,以及根据病假单作为疾病或受伤关键证明文件的重要性,符兆明估计,此类罪行将可判处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