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能部署规划与选址不同于建组屋,须考虑的安全因素更复杂,包括区域震颤对反应堆构成的安全风险。尽管新型核能技术日益安全,公众对核能技术仍缺乏信心,加深社会对核能的认识是能源市场管理局工作的一个重点。
能源局核能署署长陈家贤日前接受媒体联访,阐述我国决定是否部署核能的考量,以及去年10月成立核能署的工作重点。
他在访谈中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说,我国尚未做出部署核能的决定,正积极加强核能力建设,包括评估和加深公众对核能的理解。公众对核能的接受度是部署核能与否的考量。
“我们要帮公众认识核能,让他们凭自己的理解做出合理的结论。这不应该是哪天政府决定需要核能,公众就接受。我们希望告诉公众核能的好处,帮助他们更全面地独立思考,促进对话。”
陈家贤指出,不少人未必了解我国电力的来源,也不清楚我国面对的能源挑战,因而难以理解为何有必要发掘其他能源,包括研究部署核能。
“如果我们要达成气候目标,具备能力应对任何能源安全情况,就须探索所有潜在的能源来源。”
社会对核能恐惧仍存在
陈家贤说,福岛和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的事故烙印在人们心里,社会对核能的恐惧仍存在,谈起核能往往会联想到核电厂万一发生故障的后果。
但他指出,核能技术多年来取得跃进,福岛和切尔诺贝利核电厂的事故导因已有应对方案。“核能技术的进步,如同七八十年代的笨重对讲机,演变成当下设计袖珍的iPhone。”
反应堆(nuclear reactor)一般可根据建成年代分类,每一代的反应堆燃料技术和安全措施等都比之前有所提升。第一代是建于1950年代至1970年代的商业反应堆(例如美国码头市核电站);第二代建于1990年代前(例如美国瓦茨巴(Watts Bar)核电站);第三代建于1990年代后(例如日本柏崎刈羽核能发电厂);第四代则是研究中的理论反应堆,具环境可持续性和经济可行性,且安全可靠。
多年的核能研发从根本上提升新一代反应堆应对严重事故的能力。例如,新型反应堆使用三结构各向同性颗粒(TRISO)燃料,能承受更高温度且更难降解,从而大幅降低堆芯熔毁及放射性物质泄漏的风险。
核能力建设如考驾照
陈家贤说,现有26人的核能署致力于研究各种反应堆的安全与可行性,包括向美国、法国、韩国和阿联酋等其他国家取经,并推动合作以增强核建设能力。
他比喻建设核能力,如同学开车考驾照。“我们还没打算买车,但须先学会开车,这样当车价下跌决定要用车时,才有办法更快正式操控驾驶盘。”
既在学开车,想必设想过以后要在哪里开车的问题?针对政府是否已初步评估能否在一些特定地段部署核能,陈家贤说:“我不会说没有,但也不会说有。与建设组屋不同,建设核电厂的位置考量更复杂,要满足更高的安全标准,因此须深入研究各方面。”
至于核电厂可能建于外岛的揣测,陈家贤回应:“我们不设限,也不应过早推断具体地点。能确定的是,新加坡土地稀缺,必须对所有潜在的部署方案保持开放态度。”
联合国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总干事格罗西(Rafael Mariano Grossi)去年访问新加坡时曾说:“新加坡很可能在几年内,就可以设立首个核电厂,规模可大可小;也可能是在更广的意义上,与亚细安邻国合作。”
对此,陈家贤说,研究核能没有刻意追求在某个时间点完成。他强调:“核能安全仍是重中之重。”
料上半年成立顾问团提供指引
据IAEA统计,截至2024年底,全球的核电运行容量为377吉瓦。IAEA保守估计到2050年,核电运行容量会增加50%,达561吉瓦。在乐观情况下,2050年的核电运行容量可能是2024年的2.6倍。这是IAEA连续五年上调全球核电运行容量的预测,凸显全球的核能投资与发展势头强劲。
从最初考虑核电选择,到第一座核电厂投入运作,整个过程可能需时10年至15年。IAEA里程碑方案(Milestones Approach)把这个过程分为考虑、准备和建设三个阶段。
每阶段有19个明确界定的关键考量,包括提供避免被用于核武器的保障、法律、监管框架、人力资源发展,利益相关者参与,以及放射性废料管理。能源局预计今年上半年成立顾问团,为关键领域提供专业指引。
陈家贤说,IAEA里程碑方案犹如“武林秘籍”,19个关键考量都重要,指引对核能的全面了解和能力建设,唯有这样才能为部署核能与否做出知情决定。“这就像婚姻,签字前须了解伴侣的习惯、价值观、理念、底线、界限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