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现在的年轻一代‘卷’,他们是非常理性的分析者,要比我这一代人更细腻且有层次。”
针对当下社交媒体热议的年轻人“内卷”或“躺平”现象,财政部兼人力部高级政务次长黄伟中认为,这些本地青年没有在盲目的竞争中自我消耗,而是展现出极强的分析能力与规划意识。
黄伟中日前在人力部大厦接受《联合早报》专访。这名2024年5月受委高级政务次长的前新加坡空军部队战斗机飞行员,在访问中畅谈青年就业和女性重回职场所面对的困难,以及他从社区义工到国会议员的心路历程。
黄伟中原是受委教育部兼财政部高级政务次长,在去年5月全国大选后改任财政部兼人力部高级政务次长,他在人力部主管的范围包括女性劳动力和青年就业。
他指出,比起过去人们循序渐进的就业途径,现在的年轻人接触资讯的渠道更广,对行业前景的判断也更为敏锐。“他们可以根据需要自行权衡,然后迅速调整方向,这得益于更强的数码与技术能力。”
年轻人选择“空档年”与“职业休整期”值得肯定
现在也有不少年轻人毕业后不急着找工作,给自己“空档年”(gap year)体验人生或寻找海外机会,以及在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决定进入“职业休整期”(Career break),先“躺平”,不急着开始下一段就业。
黄伟中认为,只要是为了探索世界或尝试不同行业,这些选择都可以帮助年轻人更精准地找到下一份工作,是值得肯定的策略。
他同青年交流时,也会建议他们在寻找见习机会时,不一定要寻求进入知名大企业,而是要广泛地探索,了解自己真正的需要。
不过,人工智能的崛起不可避免地冲击就业市场,白领低级别工作岗位所面对的影响最大。这不免让一些职场新人产生焦虑,担心自己会被科技取代。
黄伟中透露,2026财年预算案公布前,他在民情联系组(REACH)的安排下,到聆听站了解初入职场的青年对未来有什么看法。有三名从事临床影像分析工作的年轻人,清楚看到人工智能的发展,担心自己会被取代,因此最关心的不是生活费或屋价等问题。
他说:“他们最关注的是自己能否保持竞争力,以及政策可以从哪些方面帮助他们看清未来的发展,从而保持一定的职业韧性。”
黄伟中认为,这些焦虑感是健康的,因为年轻人正在有意识地采取积极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政府的角色是提供前瞻的建议与培训支持,比如帮助他们在同行业或相邻领域,寻找下一个发展方向;或者如果他们希望转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跑道和准备来进入一个更适合他们的新领域。
女性30岁后就业断崖式下滑 人力部三管齐下应对
在谈到本地女性就业的情况时,黄伟中指出新加坡女性的劳动参与率(80.5%)虽然高于经济合作组织成员国家的平均水平(77%),但本地的情况是女性就业在30岁之后就会出现明显的断崖式下跌,降幅超过10个百分点,只剩下70.2%。
他分析,这主要受亚洲社会价值观影响,女性往往会在30岁至40岁之间成为夹心层,承担起照顾年幼孩童与父母的责任。为此,人力部正从三个方面着手,鼓励女性重回职场,包括增加陪产假和共享育儿假、推动灵活工作安排,以及推出再培训计划。
黄伟中指出,帮助人们重回职场的关键,最理想的方式就是对原来的行业保留一定的接触,比如通过较低的工作量或灵活工作安排,避免完全脱节。
他也说,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兼顾职场与育儿的需求,对外籍帮佣的需求持续上升。目前女佣来源国主要集中在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缅甸,但政府正考虑扩大来源,以确保聘用帮佣的成本是可以负担的。
家政服务计划(Household Services Scheme)这些年取得迅速发展,提供部分时间家政服务的公司,已从18家增加至超过200家,这或许能给不需要全职帮佣的家庭,提供一种平衡成本与需求的新选择。
曾是午餐时间另一工作地点 接手达曼裕廊是“老义工回家”
对大多数上班族而言,午餐时间是难得的休息时刻,但黄伟中还在空军部队任职时,那却是一段争分夺秒的行程。
原来,黄伟中2010年起就在达曼裕廊当义工,并在2011年联合发起一个名为“Gift of Development”的社区计划,给弱势家庭的小孩提供一个课后可以温习功课的空间。
他当时的办公室在武吉甘柏的国防部总部,每天中午12时半就会开车一路赶到达曼裕廊,安排好孩子的午餐以及义工的任务,再匆匆开车赶回国防部上班。
在计划下受益的,有生意破产后从头重建家庭经济的父母,他们的四个年幼女儿在托管中心长大,从当年的困顿中走出,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并拥有各自的生活;还有曾因毒品入狱的父亲,如今家庭美满,两个女儿刚获得教育储蓄奖学金。
黄伟中在这些看似琐碎的社区工作中得到极大的满足感。他日前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说:“我无法用文字形容看到这些家庭生活获得改善时的喜悦,也正是这些实例给了我日后投身公共服务的动力。”
黄伟中是在2020年大选中,在原裕廊集选区当选国会议员,负责裕泉基层事务。2023年,负责达曼裕廊的时任国务资政尚达曼辞去议席参选总统,这一区的工作交到黄伟中手里。
接手尚达曼留下的基层事务,黄伟中受访时坦言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但他事实上也是“回家”。他形容:“我和这一区大多数义工和基层领袖一起长大,也认识许多居民,所以这更像回家。”
他也说,作为曾受教于尚达曼多年的“徒弟”,在心存感激之余也清楚必须通过不同的能力与经验,带领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团队,去适应新时代的需求。接下来,他希望鼓励更多年轻人投身志愿服务,以及通过邻里间的日常互动与观察,为居民提供难以替代的人文关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