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华人、母亲是马来人,珠爱林(Ailin Hidayah Choo,43岁,保险业者)和四个弟妹自小在跨族家庭中长大,一家人每年同庆农历新年和开斋节,节日庆祝不分族群。
她的父亲珠客伟(66岁)在服兵役时受马来同袍的影响,开始接触回教教义。
“我父亲年少时曾信奉佛道和天主教。但他深受回教教义启迪,离开兵营后刚好我母亲一家搬到他家对门,两人朝夕相处产生感情,三个月后他向我外祖父提亲。外祖父并没有因为他是华人而拒绝,我爸也在外祖父引导下正式皈依回教。相识半年后,他在21岁时和我妈结婚。”
她的祖母自小生活在马来甘榜,对儿子改信回教、与回教徒通婚一事相当开明。两个家族也会在节庆时互访——祖母还在世时,每逢农历新年除夕和初一,一家人会到祖母家过节;开斋节时,祖母和伯伯、姑姑也会上门做客。尽管她的祖母、大伯、小姑是佛教徒、二伯是天主教徒,都不影响大家一同欢庆各族节日。
珠爱林说:“马来人重视家庭凝聚力,喜欢聚在一起庆祝节日,回教教义也没规定另一伴的家族成员都要皈依,作为回教徒我们也会把双方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
她的父母约定每年开斋节和双佳节(Gongxi Raya),轮流在新加坡或到马来西亚外祖家度过。今年家人已提前回麻坡探亲,准备开斋节首日为外祖父母上坟。
受多元文化熏陶,珠爱林受访时能自如切换华语和英语,偶尔夹杂马来语、福建话和广东话,与她多元文化的家庭背景相得益彰。
“我阿嫲(祖母)是广东人、祖父是福建人,从小就和我们讲方言。阿嫲家里备有清真餐具和厨具,农历新年时会特地准备清真和非清真两套食物,和我们一起过节,我妈也会帮忙准备材料和下厨。开斋节时,除了仁当牛,我妈也会特地为佛教徒的阿嫲额外准备仁当羊。”
祖母还会在开斋节前到她们家帮忙做糕点,拿手的碳烤蛋卷和虾米春卷,也深受马来亲友的欢迎。
每逢农历新年前夕,母亲诺丽塔(Norlita,63岁)还会陪祖母逛牛车水年货市场,或到四马路观音庙拜祭。
珠爱林解释,只要不参与膜拜,回教教义并没有禁止教徒接触其他宗教或异教徒活动。他们一家卫塞节会陪祖母到光明山礼佛,母亲甚至在厨房帮忙当义工。
她的父母经营面摊,售卖清真的华族和马来面食。开斋节时,父亲偶尔会徇众要求,亲自下厨煮河粉或云吞面招待马来亲友。她和母亲也从祖母那里学会包粽子。
她能感受到,跨族婚姻让双亲更用心经营家庭,兄弟姐妹的关系也和谐融洽。生性热情、喜欢热闹的母亲,常邀请社区邻里参加开斋庆祝或婚宴,甚至还会请朋友上门庆祝屠妖节。
“华人可能习惯过节只到亲友或熟人家拜年,但是马来人过节,一般都是敞开门对外开放,也欢迎陌生人上门来。”
对珠爱林而言,她以回教徒身份生活,却在思维上更趋向华人,也更勇于跨越文化界限。她认为不同族群在传统和宗教信仰上虽有差异,但就像一些本地马来菜肴如Sayur Lodeh,华人也有类似的咖喱菜,在新加坡多元的环境中并无太大距离。
“在新加坡,我们不分什么马来人或华人,大家都是新加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