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近日到新加坡进行正式访问,于4月10日与我国总理兼财政部长黄循财进行四眼会议,过后举行联合记者会。
记者会只有大约10分钟多一点,但其中一道来自澳洲记者短短的问题,却令人回想起新加坡政府超过半个世纪前的决策。
记者:“黄总理,假如新加坡必须限制炼油出口,你们会优先保障对澳洲的供应吗?”
黄循财:“我们不打算限制出口。即使在冠病疫情最严峻的时期,我们都没有必要这样做,在当前的能源危机也不会这样做。”
记者:“万一还是发生了,澳洲会不会......”
黄循财:“这是假设性问题,(限制出口的情况)不会发生。”
黄循财这时脸上挂着笑容,一旁的阿尔巴尼斯也不禁加上一句:
“黄总理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在公开场合,都展现同样的自信。”
(心急的读者可以快转到视频的17’35”处)
除了自信,我们也可以把黄循财的反应理解为贯彻新加坡放眼长远利益的作风。
大家可能还记得,中东1973年爆发赎罪日战争(Yom Kippur War)时,也触发一场石油危机。阿拉伯产油国当时通过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宣布,对支持以色列的国家实施石油禁运,并逐步减少石油产量,令石油价格瞬间飙涨,在短短几个月内从每桶3美元上涨到每桶12美元,涨幅高达300%。
油价上涨是全球的事,自然殃及新加坡。
当时,已经有好些国际炼油公司在新加坡设厂。在全世界面对石油供应短缺之际,新加坡国土上却储存着大量石油,如果阻止这些石油出口,岂不就能高枕无忧?
但当时的新加坡政府着眼长远,采取了相反的决策。
根据《李光耀回忆录》,1973年石油危机发生后几天,时任总理李光耀决定,向几家石油公司发出明确信号:新加坡对这些公司储存在新加坡炼油厂的石油,不要求任何特权。
李光耀在书中解释:“如果我们阻止这些石油库存出口,新加坡将有足够石油满足自身两年的需求。但这样做将显示我们毫无信誉可言。”
李光耀在1973年11月10日会见壳牌、无比、埃索、新加坡石油和英国石油等公司的首席执行员或董事经理时,公开向他们保证:基于有难同当的原则,如果它们削减给客户的石油供应量,新加坡也会接受相同幅度的削减。
这看起来有悖常理的决策,却让新加坡在炼油和石油贸易领域站稳脚跟。石油工业满怀信心地在新加坡扩展业务,于70年代末扩展到石油化学领域,到了90年代,新加坡的炼油总量每天达到120万桶。
放到今天来看,黄循财公开承诺,新加坡在当前的能源危机中不会限制炼油出口,不仅是回答记者提问,更是向全世界发出一个信号:
石油有价,诚信无价,即使面对眼前的难关,新加坡也会信守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