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球课题就像个烫手山芋,在我上任第一天就落到我手上。”

蒙巴登单选区议员吴诗琪以这句话作为4月11日脸书帖子的开场,道出了新手议员甫上任便直面棘手民生议题的无奈。

但她显然不是唯一面对“匹克球烦恼”的议员。根据国会议事记录,社区事务署(Municipal Services Office)在2024年1月至2025年8月之间,共接获701起有关组屋区内匹克球噪音的投诉,一些国会议员也曾就此课题提出询问。

今年3月,国会拨款委员会在辩论文化、社区及青年部的开支预算时,文社青部代部长梁振伟宣布,未来五年将在体育设施总蓝图下,于全岛增建50个可供匹克球或羽毛球使用的多用途球场,显示当局已正视这项运动带来的社区影响。

据报道,匹克球早在上世纪90年代便传入新加坡,起初被定位为乐龄运动,直到冠病疫情后在美国迅速走红,加上名人带动,才转型为老少咸宜的“潮流运动”,并在过去一两年间在本地迅速普及。

延伸阅读

不满关灯后仍打匹克球 居民站场中央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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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巴登区匹克球场规定 早晚两时段须用泡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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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克球结合乒乓球、网球和羽毛球的元素,球拍比乒乓球拍大却不重,打法近似网球,却禁止在非截击区(non volley zone)扣杀,入门门槛相对较低、运动强度适中,对不少初学者来说相当具有吸引力。

在加冷汇(The Kallang)球场打球的匹克球爱好者。(海峡时报)
在加冷汇(The Kallang)球场打球的匹克球爱好者。(海峡时报)

既然是看似健康、亲民的运动,为何却在社区内引发两极反应?

新加坡工程师学会的叶绍喜博士早前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解释,匹克球球体与球拍撞击时产生的声音,集中在1至2千赫之间。这一频段的声音尖锐、指向性强,人耳对这个频率尤其敏感,更容易引发不适与反感。

此外,在缺乏遮挡的情况下,匹克球产生的声波会向上传播,组屋楼上住户感受到的噪音,往往比球场附近的人更为明显。

再加上羽毛球场与匹克球场在面积与布局上几乎相同,不少匹克球爱好者便就近使用组屋区的羽毛球场,其对周边住户可能造成的噪音干扰,自然不难想象。

但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无解。以蒙巴登区为例,区内四个地点的匹克球场设有告示牌,规定居民在上午7时至10时,以及傍晚7时至9时这两个时段使用球场时,须使用静音匹克球拍与泡棉球,并避免高声喧哗与欢呼。

蒙巴登区使用泡棉球的新措施,在加西雅弯第28座组屋、松弄第11座组屋、甘榜阿兰路第14座组屋,以及达哥打弯第60座组屋附近的球场全面落实。(联合早报)
蒙巴登区使用泡棉球的新措施,在加西雅弯第28座组屋、松弄第11座组屋、甘榜阿兰路第14座组屋,以及达哥打弯第60座组屋附近的球场全面落实。(联合早报)

至于对球拍撞击声“情有独钟”的匹克球发烧友,也可以选择租用正规球场或体育设施,尽情挥拍。

说穿了,问题的根源其实并不全在球。

署名K. K. Wong的《海峡时报》读者在刊登于2025年6月3日的投函中提到,住家楼下持续传来的匹克球噪音,不仅让她担任夜班保安人员的丈夫下班后难以休息,也令她担心日后照顾即将出生的孙子会受到影响。

她尝试跟楼下的匹克球爱好者交涉,建议双方如何互相让步,换来的却是一句:“不能忍受噪音,就应该考虑搬走。”

她形容这种回应“既不屑又冷漠”。

吴诗琪在4月11日的贴文中指出,有人在蒙巴登社区球场打球时,甚至动用俗称“大声公”的扬声器。对此,基层人员会加强巡查,并禁止涉及此类恶劣行为的公众继续预订使用球场。

无论是轻率地叫人“不能忍就搬走”,还是匪夷所思地在社区球场使用扬声器,这类行为都暴露出同一个问题:缺乏对他人的基本尊重

诚如吴诗琪写道,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统计多少居民要求禁止匹克球、多少人拒绝遵守使用规范,再以少数服从多数一刀切解决问题。

但真正能让社区长久安宁的,却是善意与体谅。

“在任何时候,总有人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空间和优势;但根据我和大家的互动,多数人仍然明白事理,愿意为他人着想……这加强了我的信念,我们能展现互助的甘榜精神,打造优雅社区。”

组屋区容纳了超过八成新加坡家庭,邻里摩擦几乎难以避免。无论是球场的噪音、煮食的油烟,还是生活气味的干扰,最终都离不开双方的退让与包容。

匹克球的噪音看似是近期凸显的问题,却并不特殊,它真正考验的始终是人心与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