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全城的江雨惠虐死案完结才大约半年,又有一起虐童案见诸报端。
这起案件里的男被告,因对小舅子不满,竟将怨气发泄在不满1岁的侄儿身上,三个月内多次施暴,包括用力摇晃、将他头部按入水桶和掐脖子等,还用手机录下过程。
案发时,受害的侄儿仅9个月至11个月大。
细节这里不再赘述,只借控方陈词概括:
被告多次以残忍方式折磨受害人,不仅给受害人带来痛苦和恐惧,也严重危及他的安全,甚至生命。这些行为对受害人的心智发展和未来造成影响,受害人目前出现言语表达能力迟缓的症状。
同样在家人手中受虐,不同的是,这名男婴比较幸运,最终因为一名愿意“多管闲事”的陌生人,捡回了一条命。
根据案情,2024年9月16日,被告带侄儿下楼时再度施暴,恰巧一名女子偕同丈夫及儿子路过,女子从远处观察后,边录像边上前制止,并质问被告。被告让女子别多管闲事,随即抱着侄儿离开。
所幸女子没有就此退缩,她随后报警,并将视频交给警方。警方展开调查锁定被告,当天傍晚6时到被告的住处抓人,随后在被告手机内发现多段虐儿视频,从而揭发被告恶行。
这起案件值得关注的地方,不在于警方抓人的速度有多快,而是穿插其中的关键元素:“陌生人”。若非陌生人的介入,男婴可能还会继续遭受虐待,无人知晓,甚至等不到法律介入的那一天。
2024年,社会及家庭发展部推出“打破沉默,阻止家暴”(Break the Silence)宣导运动,鼓励人们成为社区“耳目”,一旦察觉家庭暴力迹象就及早举报,让受害者及时获得援助。
宣导运动的内容包括一系列视频,其中一个便以“家暴不是家务事”(Domestic violence is no private matter)为主题。案子里的女士见义勇为,可说是这一理念的现实版本。
遗憾的是,这种行为整体来说仍属罕见。
如《联合早报》2024年11月19日的社论写道,在亚洲的传统观念里,家暴往往被视为“家务事”,外人插手会被认为多管闲事。有些受害者即使受尽折磨,也碍于“家丑不可外扬”的传统观念而选择忍气吞声,甚至反过来埋怨帮助他们的人。
这种文化压力,使不少旁观者即使发觉异常,也宁可选择沉默,无形中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也让受害者继续深陷困境。
从社会心理学角度来看,这正是典型的“旁观者效应”(bystander effect):当现场有他人存在时,个人出手干预的意愿反而降低,因为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总会有别人去处理”。
在家暴或虐童事件中,这种心理更容易被合理化为“可能只是管教”“也许是误会”。
结果,暴力行为明明有人看见,却没人行动;明明有机会阻止,却次次错过。
保持沉默,等于放纵施暴者。
因此,教导人们如何安全、理性地介入暴力或霸凌事件,不能只靠道德呼吁,而必须从小培养。教育部4月15日宣布的一系列反霸凌措施当中,便包括加强学生的价值观教育,鼓励学生守望相助,遏制伤害他人的行为,正是尝试在更早的阶段,纠正“事不关己”的旁观心态。
在防止家暴事件这方面,我们当然宁可多几个“多管闲事”的人,也不要多一个受害者,但关键在于社会是否愿意停止将见义勇为视为多管闲事,给予挺身而出的人们认同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