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赓武自传《无国界》回顾人生论“一统和延续”影响中国史观

王赓武教授将在5月7日下午4时半，分享最新的英文版自传里的一些内容及观点。这是今年城市阅读节的重点项目之一。（档案照片）

“一统”和“中国的延续性”这两个思维，是对中国最大且最有影响力的两个历史概念。

国际知名历史学家王赓武教授说，纵观中国四千多年历史长河，人们的认知是只有一个天子。这个思维在维系一统的同时，也容许内部民族、语言等多元要素并存。因此，即便历经各朝更迭，包括蒙古等外族入主中原，中国的延续性始终未曾中断。

王赓武日前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阐述了对中国历史的看法。他开宗明义指出，中国古代对历史的概念与西方不同。中国历史的核心意义并不单纯在于追求“真伪”，而在于通过有选择地保存和整理文件，发挥教化后代、资治政治的作用。而西方史着重的是从科学角度尽可能还原事情真实发生的经过，因此特别重视准确性与可验证与否。

王赓武是家喻户晓的历史学家，对中国历史的研究很有心得。但他受访时谦虚地说，自己称不上中国史学家，至多是对中国五代时期和南海贸易的研究比较深入。

“我对很多事物都感兴趣，都想了解，但真正要深入研究每个课题，是需要很多时间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我就找些大家公认贡献很大的知名历史学家的著作，下一番功夫去看，再用自己的独立思想去判断对不对。”　

王赓武1930年出生于印度尼西亚泗水，现年95岁，曾在马来亚怡保、中国南京、新加坡、英国伦敦求学，而后到香港、吉隆坡、新加坡、伦敦、澳大利亚堪培拉等不同城市执教及生活，不但兼通中英文，也通晓马来文。他持有澳洲护照，是我国永久居民，在新加坡已居住30年。

怀抱中国情怀客观看待历史

既然学贯中西，那么他看待中国历史是否会更客观？王赓武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强调，别人可能会认为他的观点带有外地人的偏见。　　

他解释说，自己在中国只住不到两年，对中国的观点都是从文章、访问、与人对话等管道间接形成的。虽然观点相对客观，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完全从外地人的立场来看待中国历史：“我虽然在国外长大和生活，但我对中国有感情，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他特别澄清，这个“中国人”的定义并非国家概念，而是继承父母眼中的中国情怀。“父母都是清朝臣民，20多岁才离开中国，一直和我讲述他们所经历的中国。而我继承了他们的中国观，不一定真正准确，当然是过时的。”

但正是这种不一样的情怀，让王赓武对中国近代史非常感兴趣。可惜当年在新加坡和马来亚做研究时，因政治因素，不易取得第一手资料，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专研中国古代史和南中国海商贸。

后来，他接受澳洲国立大学的邀请任教，在相对开放的学术环境，终于如愿以偿，能从南半球以更客观的视角北望中国和东南亚，也阅读更多关于中国近代史、包括文化大革命的文章。

珍惜自由追求学问“无国界”之境

今年初，王赓武出版英文自传《无国界：穿越岛屿与大陆的旅程》（No Borders: Journeys Across Islands and Continents）。他说，以《无国界》命名，主要是因自己特别珍视可以自由追求学问的大专学府环境。他自认偏好倡议和平的国家和有序的生活，这或许与他年轻时经历政治动荡和战争相关。

书中回顾他如何踏上研究历史的旅程。母亲对教育的重视，父亲每日写书法和夜间督促他学习文言文，都是激发他深入专研中国历史的启蒙。有了文言文根基，更让他掌握阅读古代文献的能力。

王赓武在书中反思了过去80年来中国历史的发展与变迁，分享了诸多个人故事与见解，包括在1989年天安门事件发生时，如何以香港大学校长的身份周旋其间；以及放弃马来西亚国籍而入籍澳洲的原因。书中他也分享了与爱妻林娉婷的生活点滴，林娉婷2020年过世。

除了历史，王赓武年轻时对文学充满热忱，爱写诗，也写过短篇小说。书中收录了他的一首英文诗《月的随想》，这首诗让他有机会到马尼拉参加洛克菲勒基金会开办的作家工作坊。　

想了解王赓武亲述人生旅程、历史思考，以及塑造这位世界级历史学家的宝贵生命经验，不妨出席他在今年城市阅读节的《无国界：穿越岛屿与大陆的旅程》新书分享兼交流会。交流会以英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