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社被指诽谤两名部长的审讯日前告一段落,案件下一次开庭将是5月22日,由诉辩双方发表口头结案陈词。七天审讯中出现不少精彩交锋,但在“一派胡言”“极其恶毒”“设下陷阱”和“杯弓蛇影”等指控背后,本案的关键争论点有哪些?为何诉方认为彭博社的文章构成诽谤?辩方对此做出什么反驳?

争论一:文章是关于洗钱吗?

官司源于彭博社在2024年12月12日发表的《新加坡豪宅交易愈发隐秘》(Singapore Mansion Deals Are Increasing Shrouded in Secrecy)文章。

诉方认为,按照对内容的自然与一般理解(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文章影射有钱人进行优质洋房的交易时,借支付更高价格来隐藏身份,以致洗钱活动可能不被察觉。由于文章同时提到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兼内政部长尚穆根与人力部长陈诗龙医生的个别洋房交易,诉方指文章对两名部长构成诽谤。

辩方坚决否认文章与洗钱活动有关,诉方对此在开庭陈词中回应:“答辩人好像是在谈另一篇文章。”

审讯期间,诉方高级律师文达星也展示文章的草稿,与最终刊登的版本做对比,揭露彭博社刻意更改段落顺序,把两名部长的洋房交易,与外界对洗钱活动的关注连接为上下文。但第二答辩人、记者罗德蔚答辩时数次坚称,文章仅仅提到洗钱活动,但这并非文章焦点。

延伸阅读

彭博社涉诽谤案 5月22日进行结案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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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文章诽谤两部长 彭博社与记者否认指控 官司星期二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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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二:洋房交易细节是否“不为人知”?文章是指公众或政府不知情?

彭博社文章称,越来越多富裕人士在本地购买优质洋房时,选择通过信托公司来进行交易,并且不为交易申请买卖禁令,以保持低调或不让身份曝光。

文中提到尚穆根于2023年8月把爱士特山(Astrid Hill)优质洋房,通过信托公司UBS Trustees卖给名为“Jasmine Villa Settlement”的个体,成交价达8800万元。陈诗龙同一年买下在布里赛园(Brizay Park)一带的优质洋房,成交价近2730万元。两项交易都没有申请买卖禁令。

诉方指上述洋房交易并非如彭博社报道所影射的“不为人知”;事实上,在交易完成后,任何人只需上相关网站搜索,便可查到买家、卖家与成交价等资料。

尚穆根供证时也说,政府单位如国内税务局掌握了关于信托与洋房实益拥有人的信息,但彭博社的文章却误导读者,让人以为政府未对通过信托购买豪宅的交易进行监管。

不过,辩方驳斥,如果要掌握交易的资料,公众往往得花费“数千元”,上新加坡土地管理局的Inlis系统进行搜索,而且系统不会揭露洋房“最终实益拥有人”的身份。罗德蔚也强调,他在文章中所指的“不为人知”,是指公众不知情,而非政府。

争论三:撰写文章为针对部长?

尚穆根在庭上供证时读出呈堂电邮内容,揭露早在文章发布九个月前,彭博社内部已在商议,如何借优质洋房买卖的趋势报道,来揭露部长以“令人瞠目”(eye-watering)的高价卖掉洋房,并预见此事爆出来后必会引起坊间哗然。

彭博社记者也在电邮中,以“我们最爱的部长”“新加坡权势最大的部长”等字眼嘲讽尚穆根;在尚穆根看来,这些字眼极其恶毒,也暴露了彭博社做相关报道的真正企图。

但辩方驳斥,文章最初的草稿完全没有提及两名部长,而是之后才在文章中加入两名部长的个别洋房交易;文章仅点出两项交易的具体事实,而非影射交易涉及违法活动。

罗德蔚在庭上辩说:“针对他(尚穆根)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每晚入睡时都想着如何把他搞垮,或如何把他的洋房交易写进文章里……”他也把诉方的指控形容为“杯弓蛇影”。

争论四:彭博社为何取消文章的付费墙设置?

彭博社文章原本仅供付费订户阅读,诉方指彭博社在接获更正指示后,刻意取消文章付费墙,目的是让所有公众读到彭博社表明不同意更正指示并坚持原本报道。

诉方的立场是,彭博社的这番行为,加重了对两名部长所做的恶意诽谤,诉方应获得额外赔偿。

不过,彭博社高级执行编辑林玛德琳(Madeleine Lim)供称,彭博社发表更正通知后发现,出于技术限制,手机应用的非订户无法看到完整的更正通知内容。在时间与技术的考量下,彭博社最终决定开放权限,让所有读者可以免费看到整篇文章和更正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