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具备收集庞大历史数据的能力,但思考如何提出正确或无人曾触及的问题,是人类有别于机器的最大优势,也是人类能借助人工智能获取无限新知与探索未知的关键能力。

国际知名历史学家王赓武教授说, 人工智能集结庞大信息量,为最艰涩的问题提供答案,即便这些答案不完全正确,也有激发新的问题和更深入的知识探索。因此,他鼓励年轻一代敢于提出前所未思的问题,且应不断提问。

今年10月将迎来96岁高龄的王赓武教授,在星期四(5月7日)“城市阅读节2026”举办的自传《无国界:穿越岛屿与大陆的旅程》新书分享兼英文交流会上,回答听众的提问时,分享自己对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看法。主持交流会的是《联合早报》旗下英文电子杂志《思想中国》(ThinkChina)主编周雁冰。 

王赓武说,现今对大学的教学与研究要求,要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来得更高、更严苛。19世纪之前,大学多是为神学或医学等特定专业设立的,目的是培养相关人才;19世纪之后,大学逐渐转变为教授所有学科、试图囊括一切知识的学府,后来演变成许多政府重要的科研机构。

在政府大力资助下,大学成为了为国家服务的“知识生产机构”。教授们积极争取掌握最前沿和最尖端的知识,不再只是上上课、做点研究,而是相互竞争。与此同时,他们也肩负着培育能从事高端科研的年轻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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阐述历史学家局限性 思考邓小平“幸存之谜”

王赓武也阐述了历史学家的局限性,“长久以来,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会发现,我们听到的故事,其实永远不是全部。被写进历史的是胜利者的叙述;失败者的故事,很多时候就此被抹去、被遗忘。”

他指出,历史学家的作用,是根据现有可翻阅的资料去解读过去的事件。虽然档案或历史资料会因政治或其他目的被选择性地保留或摧毁,但当新的档案或资料出现时,历史学家就应重写历史。此外,历史学家也有责任出面指正与史料不符的说法,特别是被利用成政治渲染工具的说辞。  

王赓武曾在许多国家和地区居住过,其中在新加坡的时间最长。他打趣说,当年从澳大利亚搬到新加坡定居,是妻子的决定。不过待久了,他愈发体会到新加坡地理位置的独特优势及发展为枢纽的潜力,让他能从不同的视角看待世界问题。更重要的是,他在新加坡能自由地做学问。

历史上常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对王赓武来说,邓小平如何在毛泽东主导的政治环境下幸存下来,是他百思不解的一个谜。邓小平几乎完全背离了毛泽东的思想路线,在经济上推行了与毛泽东的理念截然不同的改革。

“一个像毛泽东那样可以摧毁无数人的领导者,为什么没有把邓小平也一起摧毁?我也曾想过,是否周恩来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但我并不认为,单靠周恩来就一定能保得住他。”

20世纪后期,主导中国开放的邓小平在长达70多年的政治生涯中历经“三起三落”,这些起伏与毛泽东有关。其中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邓小平因被视为“走资派”代表之一,在毛泽东清除“走资派”和“反革命分子”的行动下被对付,下放到工厂工作。1973年,有说法指邓小平在周恩来的帮助下重新回到领导岗位。邓小平后来却在“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中再次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