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三巴旺码头抓螃蟹逐渐成为本地的休闲风潮,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是主要推手。然而,不少人对抓螃蟹不能大小通抓一无所知,环保者担忧,“尽量抓”的心态将破坏本地原本就有限的天然环境资源;当局也呼吁公众捕蟹要有责任心,共同守护本地的海洋生态。

《联合早报》记者在不久前的一个周末走访三巴旺码头,傍晚抵达时已有至少八组人在捕蟹,很多是家人、客工和朋友结伴同行,其中有不少年长者。

据记者观察,只有一组人会把小螃蟹放生,其他的人大多将小螃蟹也当“战利品”,放入桶中。在场受访者当中,有人坦言不清楚多小的螃蟹才应该放生。

星期六傍晚的三巴旺码头,随处可见来捕螃蟹和钓鱼的人。(谢智扬摄)
星期六傍晚的三巴旺码头,随处可见来捕螃蟹和钓鱼的人。(谢智扬摄)

捕蟹虽并不违法,当局也没规定休闲捕获的螃蟹多小须放生,但公众一般对于维护生态可持续性的意识显然不高。

张倚升(黄衣)与弟弟张倚晨跟父母亲一起抓螃蟹,两兄弟把捕获的螃蟹原地放生,在嬉戏中也学习爱护自然与生态。(谢智扬摄)
张倚升(黄衣)与弟弟张倚晨跟父母亲一起抓螃蟹,两兄弟把捕获的螃蟹原地放生,在嬉戏中也学习爱护自然与生态。(谢智扬摄)

捕获螃蟹后,有人选择带回家烹煮。一人说:“螃蟹可用来炒辣椒佐酒,比超市买的新鲜,又不用花钱。煮面的时候放一只,汤头更加鲜甜。小螃蟹就拿去油炸,酥脆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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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在三巴旺码头最常抓获的是花蟹,幸运的话还会抓到石蟹;三巴旺海滩则有泥蟹出没。人们通常在周末清晨六七时,或晚上9时后来放网,隔天收网。

花蟹(也称蓝泳蟹)是在三巴旺码头最常捕获的品种。(谢智扬摄)
花蟹(也称蓝泳蟹)是在三巴旺码头最常捕获的品种。(谢智扬摄)

社交媒体平台上有不少本地的捕蟹视频和介绍,如“三巴旺赶海实录”“新加坡捉螃蟹”和“实现螃蟹自由”等,其中不乏人们满载而归的兴奋画面,引起更多人的兴趣,跃跃欲试,纷纷询问最佳捕蟹地点和时段。

小红书可以看见网民分享在三巴旺码头赶海捕蟹的记录过程。(网络截图)
小红书可以看见网民分享在三巴旺码头赶海捕蟹的记录过程。(网络截图)
网民分享在三巴旺码头的赶海收获和捕蟹技巧,更多人跃跃欲试。(网络截图)
网民分享在三巴旺码头的赶海收获和捕蟹技巧,更多人跃跃欲试。(网络截图)
在小红书和抖音等社交平台上,可以看到不少网民上传的视频,分享他们在新加坡抓螃蟹的体验。(网络截图)
在小红书和抖音等社交平台上,可以看到不少网民上传的视频,分享他们在新加坡抓螃蟹的体验。(网络截图)

在三巴旺公园和码头当清洁工的欧玛(Omar)说,他在这里工作五年了,明显觉察到来捕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用捕蟹网,有人在海边徒手抓,而且不管花蟹多大多小都抓。”

越来越多人来捕蟹,也带来环境问题,随处可见人们乱丢的垃圾、塑料袋和死螃蟹等。欧玛说:“我经常劝阻,但情况始终没有改善,希望当局严格执法。”

社媒推动赶海文化

科学教育社媒频道“Just Keep Thinking”联合创办人兼环保分子江曼菁说,这股捕蟹热大约开始于2021年冠病疫情期间,当时“赶海”突然风行,更多人到海边活动。

所谓“赶海”,就是在退潮时到海边滩涂、礁石捡拾或捕抓贝类、虾蟹、鱼类等海产品的活动。有些人会把收获带回家,有些则是纯粹为了体验,捕抓后放生。

海风徐徐,人潮渐渐聚集三巴旺码头,捕捞螃蟹与钓鱼的人三三两两分散在码头各处。(谢智扬摄)
海风徐徐,人潮渐渐聚集三巴旺码头,捕捞螃蟹与钓鱼的人三三两两分散在码头各处。(谢智扬摄)

江曼菁指出,近年来,偏向休闲娱乐性质的抓蟹活动更为普遍,社交媒体平台,尤其是小红书和抖音,是主要的推手。

她长期在潮间带进行导览,每次退潮时也会跟赶海人交流。她发现,不少赶海人就是看到网上的介绍后,开始尝试这些野外活动。

江曼菁说,过去在本地,人们为了生计而捕捞海洋生物时,都遵守一定的可持续原则,例如不会过度捕捞、把体型较小和还未成熟的生物放回海里,让它们有机会成长和繁衍。可是,如今人们多数为了玩乐消闲,甚至比拼谁抓得更多。

“这样的心态和行为在新加坡这样资源有限的小岛环境中,其实是难以为继的。”

她举例说,常见的花蟹(也称蓝泳蟹)需约12到18个月才会完全成熟并开始繁殖。如果每隔几天就有很多人各自带走一桶螃蟹,长此下去,捕捞速度就会超过生物自然延续能力,使种群数量不断缩减。

体型太小、不打算食用的螃蟹应该放回海中。(谢智扬摄)
体型太小、不打算食用的螃蟹应该放回海中。(谢智扬摄)

国家公园局园林处高级署长蔡艳玲答复《联合早报》询问说,三巴旺码头是新加坡经批准的垂钓区之一,多年来前往捕蟹的人数大体上没什么变化。

不过,当局提醒公众,务必在指定垂钓区内负责任地进行捕蟹活动,以维护本地的海洋生物多样性。公众可登录公园局网站或公用事业局网站,查询各指定垂钓区的详细信息。

若在禁区垂钓,罚款可达5000元;若在自然保护区内违规钓捕,罚款则可达5万元。公园局也与其他相关机构携手,在自然保护区和蓄水池区定期展开联合执法行动,打击非法钓捕行为。

三巴旺码头有显眼的告示牌,提醒公众遵守垂钓的规矩,例如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不造成环境污染,鼓励公众奉行“捕后放生”的原则。(谢智扬摄)
三巴旺码头有显眼的告示牌,提醒公众遵守垂钓的规矩,例如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不造成环境污染,鼓励公众奉行“捕后放生”的原则。(谢智扬摄)

公园是大众共享的休闲空间,当局鼓励民众体谅他人,并爱护周遭环境,包括保持园地清洁,在钓捕后妥善处理垃圾。

蔡艳玲说,钓捕工具和方法各式各样,如鱼钩、鱼竿与鱼线、鱼笼和渔网等,可对环境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例如,用鱼笼和渔网捕捞的话,一旦这些东西遗失海中,就可能困住并伤害鱼类与其他海洋生物。沉入海底的渔网更可能缠绕珊瑚或其他底栖生物,导致死亡。

因此,公园局管辖区内禁用渔网和铁丝网笼,并鼓励公众奉行“捕后放生”的原则,也将无意食用的螃蟹和鱼类放回大海。

垂钓工具和方法有多种,对环境的影响程度不同,公园局管辖区域内禁止使用渔网和铁丝网笼来捕捞螃蟹和鱼类。(谢智扬摄)
垂钓工具和方法有多种,对环境的影响程度不同,公园局管辖区域内禁止使用渔网和铁丝网笼来捕捞螃蟹和鱼类。(谢智扬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