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大家可能记得，新西兰籍女歌手琪拉·皮斯（Kira Peace）几周前在新加坡一辆双层巴士上的“即兴演唱”，被车长制止，一度成为媒体焦点。
从她个人视角来看，这是一场充满感染力的音乐分享；但在社交媒体，尤其是TikTok等年轻用户聚集的平台上，这场表演却遭遇不少网民声讨、吐槽与玩梗，其中不乏本地年轻人。
一场风波，折射出年轻人对于个人空间、隐私权以及社交边界的极度敏感与坚守。
“主角综合征”入侵私人空间？
在皮斯上传的视频中，她坐在双层巴士顶层的车头，对着乘客放声高歌，甚至在视频中打上字幕：“你可以感觉到巴士上的乘客十分享受。”
然而，网民的反应却截然相反。在TikTok上，不少人通过各种方式对皮斯的“即兴表演”表达强烈不满，甚至直呼“替人尴尬”，也就是自己也感同身受地觉得难堪。
还有人通过模仿或恶搞视频表达看法，例如以下这名女生就以丰富的脸部表情，让大家感受到工作12小时之后搭巴士回家，却遇到皮斯在你面前高歌一曲，到底算不算“享受”。
皮斯的演唱引起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因为在互联网文化中，皮斯的行为可视为“主角综合征（Main Character Syndrome）”的体现：网红或表演者将公共空间视为自己的私人舞台，结果将周围的路人强行降格为“NPC”（Non-Player Character，即角色扮演游戏中的非玩家角色），以配合演出。
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当主角的欲望，让他人沦为陪衬，罔顾他们的感受。
若是街头表演，不喜欢的人可以快步走开。但在行驶的巴士上，空间是封闭的，乘客成为了被束缚的观众（captive audience）。
正如早前接受《联合早报》访问的公众所言，许多人搭乘巴士只是为了安静休息。强行打破这种宁静，不仅是一种干扰，更等同于无视他人的空间边界。
新加坡是一个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市国家。对于许多每天在组屋、办公楼和商场之间穿梭的人们来说，公共交通上的通勤时间，往往是他们每天为数不多的“充电时间”。
巴士或地铁上狭小的座位，构筑了他们在公共空间里的最后一道私人防线。年轻一代尤其看重这种“不被打扰的权利”。皮斯的歌声和伴奏，无论多么动听，一旦未经同意闯入这个空间，本质上就是一种入侵。
不是人人都想上镜
但是，最触动网民神经的，其实还是“被拍摄并上传至拥有13万粉丝的社交平台”。
虽然皮斯声称，演唱前会征求同意，但在我国的社会语境下，出于礼貌和避免冲突，许多人往往不会当面严词拒绝，而是选择默默忍受或无奈换座位躲避镜头。
皮斯或许只是用一种在其他文化或场景下可能被接受的方式，试图传递快乐，并无恶意。但这场风波提醒了所有内容创作者：在追求流量与艺术表达之前，必须先学会“读懂空气”。
她“即兴演唱”的视频在社媒引起的群嘲与声讨，是对这种强行跨越社交边界行为的集体防御。
艺术需要舞台，但琪拉·皮斯“强行征用”巴士，却难以令人产生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