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子发现慈善家祖父百年前的一份遗嘱,入禀法院向公益基金索讨逾千万元的慈善收益,高庭判她败诉。

高庭法官5月14日针对此案发布判词说,他深切理解此案中令人遗憾的人情层面,明白起诉人要为父亲争取祖父本希望让儿子享有的权益。

然而,他强调,法院不能因同情而随意修改法律,真正的正义不能是扭曲法律进程来迎合事后期望的结果。“这样做既会破坏法律原则,也会损害社会信任。这是法律不能、也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名起诉人的慈善家祖父是卡西姆(Ahna Mohamed Kassim bin Ally Mohamed)。据网上资料,他是20世纪初本地知名的货船与蒸汽机动船船主和地主。

卡西姆在新加坡土生土长,这名回教徒在1914年至1927年间,将他在实乞纳一带的一块土地捐赠给他创立的回教公益基金(Wakaf)。这些土地后来用于发展以卡西姆命名的回教堂(Masjid Kassim)和回教坟场(Kubur Kassim)。卡西姆1935年去世,终年5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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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新加坡建国初期通过了《回教法执行法令》,新加坡回教理事会(MUIS)接管Wakaf。卡西姆回教坟场1973年关闭,腾出的土地在1987年由新加坡土地管理局征收。

根据本地知名学者莎姆茜娅博士的论文,卡西姆捐赠的土地财产包括周边的殖民时期店屋,租金收益主要用于维持卡西姆回教堂的运作。到了上世纪90年代,回教堂年久失修,而且它是一座只能容纳700人的单层建筑,无法应对周边回教徒居民人数不断增加的需求,必须重建。

在信徒与社群的捐助下,卡西姆回教堂筹得500万元,建造了如今的回教堂和旁边的行政建筑。卡西姆公益基金获得回教理事会注资,将周围的店屋进行改建。

根据MUIS年度报表,卡西姆公益基金在2024财年收到租金82万元,总资产为3596万元。

卡西姆去世时,他的独子阿比丁年仅6岁。阿比丁2011年83岁时去世后,他的女儿法乌齐雅称,在父亲曾居住的租赁组屋中发现了一份文件,她根据文件搜寻法庭记录,找到了卡西姆在1932年立下的遗嘱。她于2019年入禀法院起诉MUIS,要求对方根据这份遗嘱,将父亲这些年应得的资产归还给她,因为她是父亲的遗产继承人。

高庭的判词显示,根据遗嘱,卡西姆要求Wakaf的信托人将所得收益的五分之二交给他本人,他死后这些收益将“归于他贫穷的儿子”。

诉辩方主要争执 卡西姆生前属哪个回教流派

此案诉辩双方的主要争执在于卡西姆生前究竟属于哪个回教流派。起诉人坚称卡西姆是哈纳菲回教徒,根据这个流派的教义,信徒有权改变或撤回他捐赠给Wakaf的资产。回教理事会则认定卡西姆是沙费夷回教徒,根据教义,捐赠的资产不可收回。

高庭法官指出,一个活在100年前的人究竟信仰哪个流派,无从确定。目前唯一的具体证据是,阿比丁1962年申请成为卡西姆的遗产执行人时,在宣誓时表明父亲是沙费夷回教徒。

起诉人极力反驳这一点,指父亲在祖父去世时年仅6岁,甚至到临终都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存在,如何能知道祖父信仰哪个教派。然而,法官指出,如果她父亲都不清楚,那么隔了一代的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法官还指出,无论卡西姆属于哪个流派,根据本地回教法,他都不能撤回已捐赠给公益基金的财产。

“立嘱人要通过事后立遗嘱来更改公益基金,以便去世后能供养贫困的子女,这种动机是可以理解的。不愿看到自己的子女受苦是自然本能,是值得尊重和同情的。”

然而,法官强调,为了私人原因而更改公益基金,不仅可能影响众多受益人,还会造成社会对系统的不信任,有违确保公益基金可预测、可靠与制度明确的创立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