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新加坡政坛四平八稳,波澜不惊,偶尔还是会有一些震撼弹引爆。
这些“震撼弹”往往跟权力斗争没什么关系,更多是与政治人物的家庭或私事有关。最近的一例,便来自人力部兼保健卫生部高级政务部长许宝琨医生。
总理公署星期五(5月22日)宣布,许宝琨6月1日起卸下高级政务部长职务。
大家的第一个反应可能是:这么快?
除了5月22日跟6月1日相隔不过十天,本届政府才刚在2025年5月23日就任,也就是说,许宝琨宣誓就职不到一年,便辞去了官职。
人们少不了对他辞官的理由议论纷纷,但我们不如听许宝琨本人怎么说。
5月22日当天,总理公署发布文告宣布许宝琨辞职之后,许宝琨便在自己的脸书账号上载了一段约两分钟的视频,解释辞职的原因。
其中,他自认是“缺席的丈夫、父亲和儿子”,并指出自2015年踏入政坛以来,“妻子长期独自承担家中大小事务,照顾双方父母与孩子。这样的情况持续太久了。”
隔天,他也在卸任前的最后一场公开活动上指出,近几年家里需要他的地方越来越多,而家庭责任无法假手他人,因此他只能重新审视现状、调整生活重心,最终决定辞去官职。
“家庭责任无法假手他人”这句相信会引起很多人共鸣,家里有年幼小孩的人们尤其可能发现,孩子们从依附父母的小宝贝变成注重个人空间、要求独立的小大人,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2025年大选之前,义顺集选区原议员黄国光也以另一个方式表达自己在家庭里“缺席”的遗憾。
他在宣布引退时,在镜头前落泪,透露他错过了女儿们童年的很多重要成长阶段。
有时,政治人物甚至把主持家务、带大孩子的责任完全“甩”给另一半。
建国总理李光耀也曾表明,若没有妻子柯玉芝的全力支持,他不可能全神贯注投入政治。
李光耀就任总理后,柯玉芝成为得分身照顾年幼孩子的职业妇女。她的工作地点离家约七分钟车程,每天都必定回家和孩子们一起吃午餐。李光耀曾说,柯玉芝身为律师,有足够的收入,让他不必为孩子们的将来操心。
最能概括柯玉芝的重要性的一句话,或许还是2010年10月,李光耀在柯玉芝葬礼上致悼词时说的这句:
“没有她,我会是个不同的人,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她为我和我们的孩子奉献一生。”
或许妻子们更多时候得退居幕后,但直接把从政的丈夫“推”向人民的,也不是没有。
前波东巴西单选区议员詹时中的传记,书名《让人民拥有他》(Let the People Have Him),正是出自詹时中妻子罗文丽之口。
传记写道,1984年全国大选投票日晚上,当选举官宣布詹时中在波东巴西区获选该区议员后,詹时中在支持者的簇拥下在这一区“游行”,向所有在场的人挥手致意时,仍问身边的义工:“Lina(罗文丽的洋名)在哪里?有人见到她吗?”
但罗文丽当时却在维礼中学(Westlake Secondary School)计票中心外的操场的另一端,被一群记者围着访问。
其中一名记者问道:“你打算如何庆祝詹先生的胜利?怎么不跟先生在一起?”
罗文丽微笑着回答:“让人民拥有他!”
自愿“送走”丈夫也好,幕后默默独力支撑也罢,政治人物从政,牺牲的从来不止从政者一人而已。
从政者是否称职,选民可以用选票评断,但从政者的家庭是否被辜负,往往没有人替他们发声。
这或许才是新加坡政治里最少被谈及,却最真实存在的一种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