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东的填海地带自然长出了红树林,里头还包括极度濒危的红树品种,令人惊喜。环保人士相信这对于东海岸的长岛计划具有参考价值,即只要创造合适条件,就可能拥有一片生机盎然的红树林。

环境保育网站WildSingapore创办人陈莉娅(Ria Tan,65岁)告诉《联合早报》,滨海东这个区域在填海后是一片沙地,没有植被,可是现在不同了。陈莉娅说:“填海之后,没有人种植、没有人施肥,没有人刻意造景,红树林却自己慢慢长了出来,发展成一个生态系统。”

木麻黄率先在滨海东填海土地上扎根,但随着海水不断渗入,耐盐性更强的红树林逐渐取而代之。(谢智扬摄)
木麻黄率先在滨海东填海土地上扎根,但随着海水不断渗入,耐盐性更强的红树林逐渐取而代之。(谢智扬摄)

过去20年来,陈莉娅经常在退潮时巡查本地各处海岸。她推测,是耐热耐旱的木麻黄树(Casuarina) 率先在这片沙地上生长,可是随着海水不断渗入,难承受海水盐分的木麻黄渐渐凋亡,而能适应半咸水环境的红树林植物则陆续扎根,不断扩大,形成今日这般木麻黄环绕着红树林的景象。

陈莉娅说,去年12月,同样关注自然生态的一个友人发现了滨海东这片新生红树林后,让其他环保人士欣喜不已,纷纷前往踏勘。

这片红树林面积虽不大,但生态系统完整,有动物栖息,如泥龙虾(mud lobster)、寄居蟹和螃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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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东新生红树林是很多小生物的栖息地,包括这些寄居蟹。(谢智扬摄)
滨海东新生红树林是很多小生物的栖息地,包括这些寄居蟹。(谢智扬摄)

陈莉娅说,这个无人培育而自然形成的新生态很珍贵,它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只要条件合适,人工海岸有可能成为红树林重新扎根的温床,大自然自己会有方法回归。

“这对新加坡未来的长岛计划提供了参考,如果能在规划阶段有意识地为生物预留生长空间,未来就可能在海岸线上看到红树林、珊瑚礁与海草同时存在的景象。”

东海岸公园岸外日后将填海建造人工岛屿“长岛”。根据计划,长岛将由三块填海地组成、地势高于现有沿海地区。它将从滨海堤坝延伸至丹那美拉渡轮码头,与东海岸公园平行,总长约18公里,面积约800公顷,相当于两个滨海湾。

罕见红树林树种 泥龙虾印证生态环境成熟

《联合早报》日前随环保组织“新加坡青年生物多样性之声”(Singapore Youth Voices for Biodiversity)进入滨海东这片新生红树林。

红树林生命力顽强,混凝土海堤的缝隙也足以让它茁壮伸展。(谢智扬摄)
红树林生命力顽强,混凝土海堤的缝隙也足以让它茁壮伸展。(谢智扬摄)

据介绍,这里有极度濒危的红树品种,如卵叶海桑(Sonneratia ovata,马来文:Gedabu),此前仅见于乌敏岛和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等少数地点。这类树可高达20米,花朵硕大,但无花瓣,由众多白色雄蕊聚成粉扑状。卵叶海桑的花只开一夜,散发出的酸牛奶气味能吸引蝙蝠和花蜜鸟。

在滨海东红树林发现极度濒危红树品种卵叶海桑,让自然爱好者感到惊喜。(受访者提供)
在滨海东红树林发现极度濒危红树品种卵叶海桑,让自然爱好者感到惊喜。(受访者提供)

另一个罕见品种是开橘色花朵的海莲(Bruguiera sexangula,马来文:Tumu Berau)。这种植物一度被认为已在本地绝迹,直到2005年才重新被发现。野生的海莲在德光岛和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各有两棵,在乌敏岛仄爪哇和白沙公园则有重新种植。这类植物可长到12米至30米高,叶片厚实对生,依靠鸟类授粉。

在这片自生红树林中,海莲是较容易辨认的品种,与其他红树林植物相比,海莲的橘色花朵在一片翠绿中格外醒目。(谢智扬摄)
在这片自生红树林中,海莲是较容易辨认的品种,与其他红树林植物相比,海莲的橘色花朵在一片翠绿中格外醒目。(谢智扬摄)
海莲的橘色花朵色泽鲜艳。(谢智扬摄)
海莲的橘色花朵色泽鲜艳。(谢智扬摄)

这里还有开着小白花的水芫花(Pemphis acidula,马来文:Mentigi),这是一种本地较少见的多分枝小灌木状植物。它通常生长在岩石或珊瑚碎屑地带,极耐恶劣环境,曾出现在樟宜和圣约翰岛。

水芫花的白色花朵长得细小。(谢智扬摄)
水芫花的白色花朵长得细小。(谢智扬摄)
水芫花常呈匍匐状或丛状生长,以适应强风、强浪的沿海环境。(谢智扬摄)
水芫花常呈匍匐状或丛状生长,以适应强风、强浪的沿海环境。(谢智扬摄)

“新加坡青年生物多样性之声” 执行理事纳斯里(Muhd Nasry)说:“虽然跟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的大面积红树林相比,这片红树林较小,但考量到这个地方被遗忘和忽视多年,能有如今这样的面貌确实令人惊叹。红树林里还有寄居蟹、螺类和弹涂鱼栖息。”

这里可看到通常只在成熟红树林里出现的泥龙虾筑起的泥塔。泥龙虾用泥土和淤泥筑起泥塔后,会往地下挖掘,形成洞穴;地下的隧道和洞穴网络如同“组屋”,每一层还可能成为其他小生物如蛇、蟹和鱼的栖身地。

纳斯里介绍道:“泥龙虾泥塔的存在和大小,是判断红树林成熟度的指标之一。这里的泥塔还比较小,但光是它们出现在这里就很棒了。”

泥龙虾挖掘洞穴时,会把大量泥土挖出来堆在地面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些土丘泥塔。(谢智扬摄)
泥龙虾挖掘洞穴时,会把大量泥土挖出来堆在地面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些土丘泥塔。(谢智扬摄)

纳斯里说,由于这里即将发展海岸防护设施,安排工程师实地考察非常重要,以了解红树林会否破坏海堤,以及红树林如果延伸进入海堤是否会将海堤撑裂等。 “如何取得平衡,兼顾建筑工程和保持生物多样性,甚至发挥护岸功能,都是需要讨论的。”

滨海东的人工海堤上可看见不少鸟类,其中一种为白脸鸻。(谢智扬摄)
滨海东的人工海堤上可看见不少鸟类,其中一种为白脸鸻。(谢智扬摄)

国家公园局国家生物多样性中心高级署长卡伦博士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说,当局有留意到滨海东海岸线的这片红树林,并已于今年3月到现场考察。当局在评估这区的发展规划时,将与相关单位一同研究这片红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