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政府放宽方言影视限制的呼声由来已久,新加坡资深华语电影策展人观察到,当局的限制近几年已逐渐松动,允许《给阿嬷的情书》以潮语原音加映是顺应趋势。
过去几周,中国卖座潮汕片《给阿嬷的情书》(简称《阿嬷》)在本地掀起了关于方言影片管制的广泛讨论。
《阿嬷》在首两轮共放映16场潮语原音版后,上周获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再批准加映50场。本地片商Clover Films与嘉华院线(Golden Village)已再度向IMDA提呈申请,要求加映100场潮语原音版。
为此,《联合早报》特邀三位活跃于华社及长期关注华语电影发展的嘉宾,从这部影片出发,探讨电影审查制度、方言政策,以及大众媒体定位等议题。节目由新报业媒体华文媒体集团副社长韩咏梅主持,并在星期二(6月30日)上线。三位嘉宾是新加坡社科大学中华学术中心主任符诗专副教授(64岁)、潮州八邑会馆潮女组委员纪晓琳(42岁),以及新加坡李氏总会副会长李越治(51岁)。
身为新加坡华语电影节策展人,符诗专指出,要求当局检讨方言电视节目和电影审查的呼声,在2003年、2004年已经出现,多种场合都有人提出,包括在报章上讨论,不是因为《给阿嬷的情书》才开始的。
符诗专说:“很长一段时间,方言电影只能在电影节放映,但冠病疫情之后,我们发现这方面的限制开始松动了。”
例如,2024年“香港电影巡礼”开幕片《破·地狱》除了以粤语原音首映,随后还应观众要求加开至少10场。
近期备受热议的《阿嬷》,在首两轮共放映16场潮语原音版后,也于上周获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再次批准加映50场。
此外,新报业媒体华文媒体集团也获准于本周举办四场原音放映会,免费请读者和听众看电影。韩咏梅指出,当局批准增加原音场次是从善如流。
探讨方言影视作品的播放限制,不得不谈及1979年推行的“讲华语运动”。
当年,为凝聚国民共同身份认同、营造良好的双语教育环境,政府大力倡导“多讲华语,少说方言”。此后,大众媒体中的方言节目逐步受限,方言电影除非获得特批,否则无法在商业院线公开上映。
符诗专追析本地语文环境发展指出,1990年代中期,方言的使用已急速退潮,早已不是推广华语的障碍,更多家庭改用英语才是讲华语运动的阻力,所以“讲华语运动”这项全国运动的推广方向早已调整为鼓励讲英语的家庭多说华语。
如今方言已不是推广华语的障碍,但是对方言电影的审批没有跟上。符诗专说:“讲华语运动大概在30年前就已经转向,可是大家很多时候都还停在80年代的记忆里。”
符诗专:早报言论版应反映不同声音 社媒易筑“信息茧房”
近日在社交媒体网站上因为《阿嬷》而批评早报的贴文和视频异常多,大量贴文一面倒指责早报,特别是针对早报北京特派员的一篇专栏。韩咏梅认为,网上不少批评源于片面的理解,也有一些是情绪宣泄或者蹭热度。
实际上,截至上星期五(26日),早报已刊登了89篇有关《阿嬷》的报道和评论。韩咏梅用不同的人工智能模型分析了这89篇文章,结果显示,对电影的正面报道和评论远远超过批评的,即使提出意见,基本上都觉得瑕不掩瑜。
传播学出身的符诗专说,作为面向大众的媒体,早报就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汇聚不同作者的专栏,言论版也应反映不同声音,不能仅凭一篇专栏文章就给早报定调。
他也指出,许多人不知道大众媒体和社交媒体的区别。社媒的特质就是不断排除与自己不同的声音,久而久之形成“信息茧房”。这让人误以为他所知道的就是全世界。
《阿嬷》以侨批为线索,串联跨越世代和重洋的思念与牵绊。26年前从中国厦门移居我国的李越治,作为新移民,也因片中刻画的遗憾和不圆满而深受触动。她觉得无论是戏里戏外,“只要把自己的故事说好,就一定会有回响”。
土生土长的纪晓琳也分享了她母亲对侨批的记忆。她的外公从中国南来新加坡后,以卖鱼维生。识字的他每天收档后,傍晚都会在巴刹代街坊“写批”寄回家乡。纪晓琳在节目中,还展示了一些当年随亲友书信寄来的旧照片。
韩咏梅在节目尾声指出:“大家都在讲‘根’的时候,其实是让我们去记得祖先的来处,但是不等于它就代表了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未来还是我们现在要去创造的,所以我们要珍惜文化,不等于只接受文化的单一解释,文化还是很多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