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本周“寄到”国会,只不过这封信的内容不是围绕早年南下华人的情感联结,而是聚焦本地纠结多年的方言政策和讲华语运动。

在星期二(7月7日)的国会辩论中,由潮语原音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引发的讨论,成为口头提问环节的热点。朝野议员提出10道口头询问,九道追加提问,相关辩论持续近40分钟,国会议长谢健平不得不喊停,好让其他议员能够就更多课题提问。

这场辩论的核心可概括为两点。从政府的角度而言,文化、社区及青年部代部长梁振伟和数码发展及新闻部兼保健卫生部高级政务部长陈杰豪在回应时至少九次强调,政府在落实方言政策时展现了“弹性”;过去一个月,《给阿嬷的情书》原音版放映场次已从最初的八场,增至目前的272场。

陈杰豪明确开了一扇窗,表明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下来会继续灵活处理片商的加映需求。政府也对公众的反馈抱持开放态度,表示将检讨现有的方言电影政策。

不过,不少议员并不满足于政府的“弹性论”,而是呼吁政府完全解除对方言电影的限制,让片商能自由放映方言电影。提出询问的朝野议员包括碧山—大巴窑集选区议员蔡引舟、工人党后港区议员陈立峰、阿裕尼集选区议员严燕松、张文杰,以及非选区议员蒋佩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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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的方言电影限制可追溯到1979年推行的“讲华语运动”,当时不同华人社群普遍以不同方言沟通;为建立共同的身份认同,并营造有利于双语教育的环境,政府鼓励国人“多讲华语,少说方言”。

在这个大背景下,大众媒体的方言节目逐步受限,包括禁止电视电台用方言或播放方言节目和歌曲。方言电影除非获得特别批准,否则不得在商业院线上映;即使获准上映,也不得在组屋区戏院放映。

本地语言和社会环境过去数十年经历巨大变迁,方言在我国社会的角色也已转变,不少议员因此质疑这道对方言的“防护门”如今是否仍合时宜。一些论点包括,方言已经式微、不对华语带来威胁,以及方言有助于塑造本地文化认同和促进华族人口的代际交流。

针对这些呼声,梁振伟和陈杰豪表明了政府的立场:华语和方言并非竞争关系。不过,华语仍应是主流语言,电影院属于受公共监管的放映空间,相关条规应更接近主流媒体。

议员提议远超方言电影范畴 公众吁改革政府须审慎

相关讨论也超越方言政策本身,涉及政府一贯的处事方针。陈杰豪强调,政府在聆听各方反馈时,也需要时间检讨现有的方言电影分类框架,“因为这是一个演变的过程、是深思熟虑的处理手法,了解不同人的观点后再调整,而不是猛烈改变,所有好的政策都应如此”。

猛烈改变政策可能产生什么局面?国会上的辩论,提供了答案。一旦开了一扇窗,人们可能会开始提出干脆直接拆掉一道门,因此即便是开个小口子也得谨慎。

在政府检讨方言电影政策的同时,一些议员已更进一步要求政府考虑放宽对电视电台等主流媒体的方言限制。例如官委议员梁国民博士就敦促政府开设以方言歌为主的广播电台。

这些提议都有其逻辑,但其中必须探讨的因素,已远超方言电影的范畴。因此政府必须思考的不只是该做出哪些政策调整,而是如何以适当的步伐做出调整,通盘考虑,而不是操之过急。

星期二的国会辩论,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既然华语和方言不对立,在保留华语为主流的同时继续限制方言的意义是什么?在下阶段的检讨中,政府必须更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并提供清晰的答案——这将影响方言政策的未来。

政府会否全面改革现有的方言政策仍是未知数,可以肯定的是,公众的呼声已一步步把政策推往改革的方向。不论有什么决定,政府的处理方式是明确的:必须是谨慎、循序渐进地开一扇窗,而不是猛烈地拆掉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