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锦万黛兰是新加坡的国花,以外国元首和贵宾的名字命名新品种,更是我国独具特色的外交礼遇。本地一位植物学家因数十年深耕胡姬花研究,推动胡姬花生产改革,不久前荣获国际科研权威认可,令世界的目光再度聚焦这片赤道热土。
今年2月,88岁的丘才新教授获美国兰花协会(American Orchid Society)颁发“兰花研究奖”。这是全球首个专为胡姬花科研设立的奖项,迄今仅有四人获此殊荣,堪称胡姬花研究领域的最高荣誉。
丘才新1969年起在南洋大学任教,曾出任自然科学研究院院长及生物科学系主任。1980年南洋大学与新加坡大学合并后,他转入新加坡国立大学担任植物学教授,直至2004年退休。
他将人生过半光阴倾注于热带胡姬花的科研工作,重点围绕三大方向:深化对胡姬花光合作用机制的理解、改进组织培植技术,以及延长切花寿命。
光合作用是植物利用阳光,将二氧化碳和水转化为养分的过程,是植物生长的重要营养来源。丘才新发现,叶片较厚的胡姬花属于景天酸代谢(Crassulacean Acid Metabolism)植物,会在夜间开启气孔吸收二氧化碳,白天则关闭气孔,以减少水分流失。
他说:“厚叶胡姬花的气孔通常在傍晚前后才会打开,这时才是施肥的最佳窗口。
“我们只有深入了解胡姬花的生理特性,才能优化栽培方式,让它们健康生长。”
在商业繁殖方面,胡姬花多采用组织培养技术。为了提高培育效率,丘才新探索了多种方法,其中一款使用透气薄膜制成的培养器获得了业界广泛认可。
这种薄膜可自然排出胡姬花组织在生长过程中产生的乙烯及其他有害气体;若将培养器置于二氧化碳浓度较高的环境中,还能进一步抑制乙烯,加速幼苗生长。
除了培育技术,切花保鲜也是胡姬花产业发展的关键,因为必须经受长途运输的考验。丘才新回忆,早年有业者将大批胡姬花运往德国,抵达时却发现花朵已枯萎,每批货物损失约3万元。
为此,他深入研究影响胡姬花衰老的因素,最终配制出可延长剪枝后花期,同时促进花蕾绽放的保鲜方案,成功扭转了胡姬花保鲜与远途运输的困境。
丘才新将多年研究成果整理汇集,出版英文专著《热带胡姬花的生理学与产业的关系》(The Physiology of Tropical Orchids in Relation to the Industry),其后也翻译成华文版,成为业界重要参考资料。
美国兰花协会研究委员会主席格里斯巴赫(Robert Griesbach)博士评价道,丘才新的研究推动了胡姬花产业在栽培与采后管理上的持续创新,改变了整个领域,使切花保鲜期显著延长,让新加坡乃至整个区域的胡姬花种植者与出口商都受益匪浅。
从花枝招展到幽兰雅韵
丘才新对胡姬花的研究并不只限于实验室。冠病疫情期间,他与夫人王玉霜从中国文学视角,重新审视胡姬花的美学价值,合著出版了《中国兰:品德高尚的绅士》(Chinese Cymbidium Orchid: A Gentleman of Noble Virtue)。
在他看来,东南亚对胡姬花的鉴赏,多少受到西方审美的影响,偏爱花朵硕大、色彩艳丽的品种;中国兰花则不同,花朵小巧素雅,追求的是一种内敛的典雅气质。
“中国兰花生长在高山上,散发淡淡幽香,低调不张扬。正如陈毅在《幽兰》诗中所写:‘幽兰在山谷,本自无人识。只为馨香重,求者遍山隅。’”
对于这位毕生研究胡姬花的学者而言,它不仅是科研对象,也象征着一种人生哲学。胡姬花种类繁多,人工杂交后更培育出无数新品种。丘才新说:“胡姬花形态、色彩与特性各异,有着极强的适应力,就像人类社会一样多元。人们可以从胡姬花身上学到很多。”
回首大半生的科研与教学生涯,丘才新最感欣慰的是,当年即使科研资金相对匮乏,他仍坚持开拓胡姬花生理学研究方向,而这项研究后来获得更多支持,也带动了整个胡姬花产业的发展。
“我从前教过的学生,如今都在各自领域表现优异,为社会作出贡献。我70岁生日时,他们以我的名字命名了一种胡姬花;80岁生日时,又以我和太太的名字命名了另一种。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