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国庆前夕的热门话题,多数跟国庆庆典有关:红狮跳伞队会不会亮相、国庆预演到哪里看烟花等等,但今年率先升温的课题,却是义工。
一方面,部分国庆装饰出现错误,相关单位解释时提到制作过程涉及义工,引发外界质疑:为什么把品质问题归到义工身上,难道没人审查吗?
另一方面,国防部宣布扩大志愿服务项目,招募表演、现场演出制作以及活动支援的志愿者,也引来一些声音,认为这些本属专业工作的岗位,不应依赖义工完成。
其中,本地剧团野米剧场(Wild Rice)艺术总监王爱仁(Ivan Heng)便致函《海峡时报》,直言自己深深相信义工精神,但要人们以义工身份支持艺术活动,还是免费负责专业艺术工作,毕竟有分别:
这两件事的背后,贯穿了同一道问题:究竟哪些工作适合交给义工,哪些则应该由受薪人员负责?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国庆装饰,还是现场表演技术支援,大家都没有质疑“为什么要招募义工”,而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些工作由义工负责”。
换句话说,人们对当义工本身没有异议,却反对把原本应由机构承担、甚至支付报酬的工作,包装成义工岗位。
义务服务是公民社会的重要一环。无论是陪伴长者、探访弱势家庭、担任活动引导员,还是协助社区活动进行,义工最大的价值,是让更多人有机会直接参与公共事务、建立人际关系,让社会拥有更多愿意主动付出的公民,节约人手只是附带效果。
与“参与”相对的便是“承担”,两者的差异决定了义工制度能否长久获得公众信任。
参与,指的是在专业团队建立好的框架内,贡献时间、热忱和心力;承担,则是把某项工作的主要责任、成果和风险,都交到义工手上。义工可以参与成果,却不应独自承担后果。
国际上,不少长期依赖志愿服务的组织,早已形成共识:义工应补充,而不是取代受薪员工,因为本应由受薪人员承担的职责一旦交给义工,不但容易引发剥削免费劳工的质疑,也会不断模糊义工与受薪工作的界线。
这种界线一旦模糊,受影响的不只是专业劳动的价值,更是整个义工制度。
近年,社会越来越重视劳动价值。实习是否应支薪、创作者是否应该为了“获得曝光率”免费创作、艺术工作是否被低估,都成为公共讨论的一部分。公众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标准检视义工岗位:机构究竟是在邀请公众参与,还是借志愿服务填补本应聘请专业人员的空缺?
更何况,如果机构在出错时端出“是义工做的”这一类解释,更只会让义工在人们眼中成为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最终只会让人裹足不前。
事实上,真正值得肯定的义工制度,应该是让义工在完善的培训、清楚的分工和足够的支援下贡献所长,而不是在资源不足、责任不清的情况下独自承担后果。
值得一提的是,国防部隔天(7月31日)就回复了王爱仁的投函,并强调:国防部旗下的新加坡国防志愿者联系网(SG Defence Volunteer Network),旨在辅助而不是取代国防部正式聘请专业人士有偿服务的活动。
社会上有人愿意投入义工行列,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社会成本。但当越多人愿意贡献时间,机构就越有责任珍惜这份善意。
招募义工之前,真正需要设计好的,是义工与受薪员工之间那条清楚、合理、彼此尊重的界线。
唯有如此,人们才会相信,自己是在贡献一份心力,而不是成为“廉价”甚至“免费劳工”;义工制度才能继续代表公民参与,而不是沦为节约成本的代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