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而居、常碰面就会变成好邻居？其实并不一定。本地一项研究发现，物理上的近距离并不一定会自动带来社会凝聚力。邻里之间即使常在电梯口或咖啡店碰面，往往也仅停留在“点头之交”，很难自动转化为深层的信任或有意义的互助关系。
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SUTD）开展名为“构建邻里动力”（Building Our Neighbourly Dynamics，简称Project BOND）的研究，旨在探讨社会凝聚力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形成。这项研究聚焦于本地组屋区，尤其关注同时有租赁和销售单位的组屋区，探讨居民之间的日常互动、熟悉程度与归属感等。
建屋发展局早在2008年已开始在同个预购组屋项目中，提供销售和租赁单位，但当时，两种单位分设在不同座组屋。2018年，政府宣布将更进一步把租赁与销售单位集中在同一栋楼内，以打造更包容的平等社会。
“构建邻里动力”项目联合研究员、新科大李光耀创新城市中心研究员苏海拉（Suhaila Zainal Shah）博士受访时指出，这项研究就是为了评估这种空间近距，是否真能让邻里关系变得更亲近、彼此更信任。
研究团队比较了住宅布局不同的两个组屋区。其中，淡滨尼GreenEdge的租赁和销售单位位于不同座，但并排而立；武吉巴督West Plains则是在同楼同层有两类单位。
研究团队在2025年3月至9月间，访问了这两处的65名居民，包括面对面访问，了解居民的社区归属感、信任度以及日常问候、闲聊、互送食物和礼物等互动，也邀请居民标出日常出行路线、常去地点和最常偶遇邻居的地方。居民也被要求列出经常交集的亲友和邻居，并说明他们的住家位置。
苏海拉指出，数据显示，咖啡店、电梯口、巴士站和主要通道等公共场所，确实为租户与屋主创造了频繁碰面的机会。然而，由于缺乏深交的契机，这些互动多流于简短、功能性的“打招呼”，难以发展成更深层的互惠与互助关系。
尽管许多居民与邻居的互动仍停留在打招呼，但他们都透露希望能与邻居建立更好的守望相助关系。苏海拉说，这是个令人鼓舞的现象，表明如果社区在设计和管理上能够更好地支持持续且有意义的互动，对于凝聚社会有巨大潜力。
苏海拉指出，组屋的布局确实会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交集。研究发现，租赁和销售单位设在同一栋楼、尤其是同一楼层，比起同在一个社区但不同楼栋，更容易促进租户和屋主之间的交往。
线上聊天群组有助邻里建立联系
另一个有趣的发现是，数码平台对促进邻里联系起着不小的作用。苏海拉说，WhatsApp群组和团购聊天群提供了一种便捷省力的方式，让人足不出户就能认识邻居，对于那些不参与社区活动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她说：“这些线上互动有时候还促成了线下的聚会和友谊，这表明数码生活与实体社区生活可相互强化。”
首席研究员、李光耀创新城市中心教授级院士梁俊忠教授指出，这些发现显示，提升社会凝聚力没有“一刀切”的方案，而是必须空间设计与社会活动双管齐下。未来的公共住宅设计应更关注居民平日的“时空节奏”（spatial-temporal rhythms），即出门买菜、用餐等例常出行和活动模式，因为居民之间往往就是在这些日常中碰头。
梁俊忠说：“我们的研究也表明，社会凝聚力不应简化为单纯的物理设计问题。物理基础设施创造了相遇的机会，但能否发展为有意义的关系，还取决于一系列社会、制度和社区层面的因素……社会凝聚力本质上是一个持续的关系建立过程，不是只靠设计就可简单实现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