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河水山大火烧毁家园,时年33岁的陈玉合从废墟中找回一台只剩金属机身、轮子和踏板的胜家(Singer)缝纫机,修好后靠它接活养家。65年后,这位河水山大火幸存者以98岁高龄离世,家属决定将这台陪伴她走过大半生的缝纫机捐出,希望让母亲的故事继续流传。
河水山大火幸存者陈玉合于8月4日离世。她的经历曾被本地导演巫俊锋拍进2021年国庆庆典动画音乐短片“We Will Get There”,成为那一年国庆庆典中一段关于坚韧与重建的故事。
陈玉合的小儿子沈宗泽(60岁)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母亲个性坚强,对自己和孩子要求很高。“她有自己的坚持,从来不轻易放弃。”
河水山大火发生于1961年5月25日下午。正在为英国雇主工作的陈玉合,得知消息后赶回家,来到大世界附近时因道路受阻而下车步行。
警方当时已封锁失火区域,陈玉合无法进入,不知家中三个年幼孩子是否平安,直到后来找到公共电话联络家人,才知道孩子已平安抵达祖父家。
从废墟中找回缝纫机
沈宗泽说,大火过后,母亲回到已被烧成废墟的住处看看,没想到在灰烬中发现一些金属物件,其中包括那台缝纫机。
缝纫机的木制部分已被烧,只剩金属机身、轮子和踏板。一家人后来在朋友帮助下借钱,将机器重新装配修好。
这台缝纫机对陈玉合而言意义格外深重。沈宗泽透露,它是母亲的嫁妆,加上新缝纫机价格不便宜,因此母亲舍不得丢掉。
搬入新的公共组屋后,陈玉合开始用修好的缝纫机替工厂缝制衣服赚钱。沈宗泽说,母亲会把一大包一大包衣服带回家,一家人帮忙剪去衣服上的线头,再把成品徒步送回亨德申一带的工厂,然后把下一批工作领回家。
身兼多职帮补家用
除了缝纫,陈玉合也替别人洗衣服,尽可能多做几份工来补贴丈夫收入、养活一家人。沈宗泽形容,母亲就是靠自己的时间、手艺和劳力,“一点一点把失去的东西重新建立起来”。
沈宗泽说,日子再苦,母亲也从不抱怨命运。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能做多少,今天就做多少。
对陈玉合而言,河水山大火也不是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场磨难。她年少时经历过日治时期,住家险些遭炸弹击中;不到24岁父母就已双亡。
沈宗泽认为,早年的经历,让母亲面对1961年大火时,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韧性。
“母亲晚年仍经常谈起战争年代,也格外珍惜新加坡后来的和平生活。她觉得我们拥有今天的和平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晚年生活丰富活跃
陈玉合有四名子女,她在丈夫1992年离世后继续住在河水山。晚年的她仍保持活跃,喜欢画画、唱卡拉OK、打麻将,也会使用MP3播放器和Nintendo DS掌上游戏机,过了90岁还会到楼下活动和运动。
沈宗泽说,在拍摄2021年国庆庆典动画音乐短片“We Will Get There”时,母亲已经92岁,但她思路仍很清晰,得知自己的故事将被拍摄后十分开心,也很乐意与团队分享人生经历。
自此以后,音乐短片导演巫俊锋和四名团队成员每年大约探望她两次,通常是在农历新年和国庆日前后。陈玉合把这群年轻人称作“五颗星”(Five Stars),有时还会主动打电话问“五颗星”什么时候来探望她。
团队原本打算今年国庆日前后上门探望老人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离世的消息。
巫俊锋国庆日在社交媒体发文悼念她说,大火将陈玉合拥有的一切烧毁后,她从废墟中找回缝纫机,靠当裁缝重新建立家园,把孩子们抚养成人。
巫俊锋说,随着年纪增长,陈玉合每次见面都会多一些身体小毛病,但她开朗的性格和幽默感从来没有消失。
“她的故事体现了坚韧,而在我们努力走过冠病疫情的那段时期,我们认为新加坡人正需要这样的故事。”
虽然缝纫机对陈玉合和子女来说意义非凡,但家属已决定把缝纫机捐出,作为国家文化遗产保存。
沈宗泽认为,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平台能让母亲的故事和精神继续流传,鼓励更多人,何乐而不为?“与其把缝纫机留在家中,不如让更多公众看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