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发展并非一路顺遂，而是在挫折和环境变化中持续重塑自己。国务资政李显龙指出，我国如今又来到一个转折点，面对充满变数且动荡的世界，须坚持严格的市场纪律，同时由政府积极介入，不断重塑经济，并保持社会团结。
李资政星期四（8月27日）应哈萨克斯坦纳扎尔巴耶夫大学邀请，发表题为《新加坡如何发展经济并保持竞争力》的演讲。
他指出，新加坡过去60多年的发展，除了政策和战略奏效，也受惠于有利的外部环境，包括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系、美国提供的区域安全保障，以及中国重新融入世界经济。
但如今，战略环境已显著改变。大国竞争加剧，美国不再愿意在安全和贸易方面扮演过去的全球角色；国家安全和韧性优先于经济福祉，贸易依赖被武器化，多边主义也逐渐瓦解。李资政形容，这样的环境远不如过去有利于各国发展。
外部环境剧变 开放路线不变
面对这个新的转折点，李资政提出五个我国接下来须坚持的方向：保持开放、支持多边主义、结合市场纪律与政府积极介入、不断重塑经济，以及维持社会团结。
他指出，较大的国家或许能筑起贸易壁垒，推动自给自足，但新加坡不可能封闭自己、转向内视。在分散和保障供应链的同时，我国仍须继续与世界做生意，并扩大同哈萨克斯坦和中亚经济体等非传统伙伴的联系。
新加坡也须继续支持多边主义，同维护世界贸易组织框架的国家合作，务实推动改革。
对内，新加坡将继续坚持严格的市场纪律，配以积极介入的政府。李资政说，我国长期借助市场力量，维持企业和经济的效率与竞争力，政府则为自由市场制定整体框架，并营造有利于企业蓬勃发展的条件，如投资基础设施和技能，以及处理市场失灵和协调问题。
市场纪律为本 政府积极介入
李资政指出，新加坡也须不断重塑经济，这离不开政府制定政策和积极介入。例如，推动企业善用人工智能，并通过培训和就业援助协助员工应对转型；同时借助科技和创新，巩固航空、港口和金融等传统优势，并在吸引跨国企业之余，扶持本地企业走向国际。
我国已在今年上半年完成经济策略检讨，为下一阶段经济发展制定方向。这包括通过强化自身价值定位、提高企业和员工应变能力，以及构建经济韧性，确保新加坡保持竞争力。
不过，最关键的是国人必须保持团结。李资政强调，社会不能因种族、宗教、新旧公民之间的摩擦，以及贫富差距而分裂。“社会和政治凝聚力，一直是新加坡经济成功的重要基础。新加坡是一个国家，不只是一座城市或一个经济体，这一点有别于香港、迪拜或伦敦。”
李资政说，政府之所以能为国家长远利益作出艰难取舍，是因为政治制度有效运作，人民相信领导人能有效治理国家，领导人则兑现承诺并取得人民支持。“现在这一代领导人正努力延续‘良好政治与良好政策’的良性循环。”
回顾新加坡的发展历程，李资政指出，我国从英国人建立自由港，到独立后发展出口导向型经济，再到1985年经济衰退后调整经济战略、亚洲金融危机期间改革金融监管，以及后来发展知识经济，经历一次次转折，也不断因应环境变化调整方向。
“当环境改变，或政策没有取得预期效果时，我们就能作出调整，继续前进。新加坡一次又一次都是这么做，许多其他国家也一样。”
李资政也强调，一国的经济战略取决于地理、历史、文化和战略处境，因此新加坡的经验未必能直接套用到其他国家。“我们并不认为自己掌握所有答案，甚至对自身面对的问题也是如此。不过，我希望新加坡的经历仍能给大家一些启发。”
制度不能松懈 治理没有“自动驾驶”
在问答环节，一名商学院毕业生询问如何培养人才、健全制度和建立信任，使良好治理不依赖个别杰出领袖。
李资政说，除了有方向明确的领导团队，也须发掘有能力、关心国家并愿意贡献的人才，建立高素质的公共服务队伍，否则再优秀的部长，也难以把愿景转化为政策并落实。
不过，他提醒，新加坡的治理制度虽已传承好几代，维护制度仍是持续不断的工作，不能以为制度可以自行进入“自动驾驶”模式。“看看一些制度成熟的大国，就会发现‘自动驾驶’有时也会出问题。我们要确保同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这场演讲是李资政从星期一（24日）起对哈萨克斯坦进行四天正式访问的行程之一。纳扎尔巴耶夫大学星期四也颁授李资政荣誉教授称号。
李资政星期四也同哈萨克斯坦副总理博祖姆巴耶夫（Kanat Bozumbayev）共进午餐，双方就新哈关系和深化两国经济合作交换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