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世纪以来,建屋发展局的公共住房随着新加坡人的生活方式不断调整:从不同面积的组屋单位,到为单身人士和年长者而设的住房选择,政策一直在尝试回应不同阶段的需要。

正如国家发展部政务部长陈圣辉日前在国会上指出,即使整体生育率下降,新加坡对住宅单位的需求仍然持续上升。

此外,向往独立生活的年轻人也对拥有自己居住的空间颇感兴趣,因此最近推行的青年共居计划也值得我们留意。整体来说,未来新加坡人需要的未必只是更多住宅单位,也可能是更多样的居住安排。

在公共住房这个领域,当局近来也明显在扩大选择:提高购买预购组屋(BTO)的收入顶限,取消私宅住户购买非津贴转售组屋的15个月等待期,也旨在让更多家庭能够进入受津贴的住房市场。国家发展部长徐芳达更指出,政府有能力继续兴建更多组屋,以应付市场需求。

这些措施都围绕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目标:让新加坡人买得到、买得起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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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居者有其屋”,同时走向“居者有其选”,看起来并不冲突。可是,选择越多,社会就一定会变得越好吗?

乍看之下,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推出不同类型的组屋、调整收入顶限,又增加针对不同人生阶段的住房安排,本来就是要让住房制度更能适应不同人的需要,让属于不同人生阶段或收入阶层的人找到适合自己的选择。

公众在大巴窑建屋局中心参观二房式组屋示范单位。(白艳琳摄)
公众在大巴窑建屋局中心参观二房式组屋示范单位。(白艳琳摄)

可是,新加坡的组屋不只让人有一瓦遮头,也让许多不同背景、不同职业,以及不同人生阶段的人,住进同一个住宅体系。这项功能,很容易被忽略。

打破财富分化 组屋促进社会融合

大约八成新加坡家庭住在组屋,无论是医生、教师、公务员、工程师、小商人和普通上班族,都可能住在同一个组屋区。

这意味着,组屋让原本可能按照财富分开的不同群体,仍有机会成为邻居,使用同样的公共设施,在学校、巴刹、邻里活动中有交集。

这也是为什么政府在推出黄金地段(Prime)和优选地段(Plus)组屋时,除了考虑房屋价格,也特别强调社会融合。

组屋地点越好,市场价值往往越高。如果房价完全根据市场价值,能够负担这些地段的人自然越来越集中在收入较高的阶层。因此,政府通过额外津贴及相应的转售限制,以及在部分黄金地段项目纳入租赁组屋单位,让不同收入阶层仍有机会住进这些地区,这本身就是一种社会政策。

属于黄金地段预购组屋项目的Berlayar Residences将提供约870个二房式灵活单位至四房式单位,以及200个租赁组屋单位。(建屋局构想图)
属于黄金地段预购组屋项目的Berlayar Residences将提供约870个二房式灵活单位至四房式单位,以及200个租赁组屋单位。(建屋局构想图)

因此,当我们谈“住房选择”时,也必须注意一个可能出现的反效果:假如未来住房选择越来越多元,这些不同选择又越来越按照收入来分流,会不会出现另一种情况?

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选择,但大家住在一起的机会可能越来越少。

所以,真正需要思考的是:选择应该增加到什么程度,又应该怎样增加?

也许答案不是在“居者有其屋”和“居者有其选”之间二选一。

“居者有其屋”仍然是新加坡住房政策的重要基础,因为它同时承担住房、资产和社会融合的功能。但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也需要承认,不同群体有不同的住房需要,包括租赁、共居,或是某种灵活居住安排。

未来的住房政策需要解决的,也许已经不只是给人民更多选择,而是如何在增加选择的同时,仍然保有跨越收入、年龄和生活方式的社会交集。

这或许才是“居者有其屋”走到下一个阶段后,更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