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车身如果出现卡通人物，往往是列车公司与某卡通品牌联名合作的结果。
近日，在台湾一部台铁列车车身出现的史努比和肥嘟嘟左卫门（Buriburizaemon），却不是官方活动，一名职员还因此必须写报告。
原来，台铁一列EMU3000型新自强号列车车身积了灰尘，一名调车人员趁着等待作业的空档，戴着手套在积灰的列车车身绘制了上述卡通人物。
尽管车身没任何损坏，列车清洗之后也恢复原貌，但台铁管理层还是要求员工写说明报告，并由主管提醒不得再犯。
这件事自然引起台湾网民议论，其中原因也不难理解：网友眼中的可爱卡通人物，在管理层看来，却成了不能轻易开启的先例。
因为今天员工画的是史努比，大家看了自然觉得可爱，但明天如果有人画上政治人物、宗教符号，或是一幅冒犯某个群体的图案，结果可能大不相同。
这让人想起今年早些时候，25岁的方章杰在蒙巴登地铁站外的人行道，用高压水枪冲洗地面，画出图案的事情。
他于6月5日在个人社媒平台上传视频，指自己在蒙巴登地铁站外的人行道作画时遭人投诉，甚至惊动警方到场。尽管警方在厘清事情经过之后允许他继续作画，他却发现作品隔天就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方章杰用高压水枪作画，不是破坏公物，但人行道终归是公共空间，他作画时毕竟占据一定的公共空间，经过的行人未必都能无视他的存在。
两个故事放在一起看，其实颇有意思。
两件作品都不是永久性的，两名创作者也没有破坏公物的意图。
但这两件事都指向同一道问题：公共空间容纳得下多少个人创意？
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喜欢这些创意。偶尔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一幅画、一点幽默，甚至是喷走污垢“画”出来的图案，都能为钢骨水泥的城市增添一抹人情味。
自由发挥或产生社会成本 公共空间也不该无创意
可是，公共空间毕竟不是某人的私人工作室。
这次画的是可爱的卡通人物，不代表下一名创作者会画出同样讨喜的东西；没有破坏地面，不代表别人没有因此绕路。
更现实的是，公共空间里的每一点“自由发挥”，都可能产生一些需要别人承担的成本。
台铁必须面对公司资产被员工当成画布，以及如何避免下次出现更具争议的图案这两个问题；方章杰的作品，则可能迫使路人改变路线。
这些成本未必很大，却不能因为创作者没有恶意就当作不存在。
但反过来看，如果我们因为这些可能性，就要求所有公共空间的创作一律事先申请和获得批准，那么最后留下的，大概只有管理者批准过的创意。
这也许就是最难处理的地方：公物当然不是创作者的画布，但公共空间也不该一丝创意都没有。
那么，两者的界线究竟在哪里？发生在蒙巴登地铁站外的事件，带出了另一种可能。
方章杰的画作虽然被清除，却也引起国会议员、社区人士和SMRT关注，蒙巴登单选区议员吴诗琪就发文呼吁艺术家与有关当局接洽，商谈合作事宜。SMRT也称支持艺术，并愿意探讨长期合作。
这或许比争论“那到底算不算艺术”更实际，因为公共空间毕竟是属于大家的，能容纳多少个人创意，也不应该由创作者单方面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