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国当前经济增长出现的“K型”分化现象，中国学者指出，好在有K型“上面那一撇”，也就是高科技、产业升级带来的增长，否则经济可能更加低迷。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经济学教授樊纲在星期五（9月25日）举行的慧眼中国环球论坛“中国经济转型与产业升级”主题讨论中说，中国当前的确存在“K型”增长：科技产业快速增长，但消费和需求疲弱，房地产和地方债问题也拖累投资。
樊纲说，中国40余年保持经济增长而没有大危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没有累积。冠病疫情后，叠加外部环境变化，房地产、地方债务等长期问题，中国经济也进入低谷。
樊纲将这种低迷与日本泡沫破裂后的长期低迷作比较，指出“中国好在有K型增长上面的一撇”。他说，多年来对科技的扶持和民间资本投入，推动新科技产业发展，使经济并非只有向下的一条线。相比日本当年缺少新的上行动能，中国目前仍有科技产业支撑增长。
不过，K型“上面的一撇”能否带动更广泛的就业和收入增长，也成为与会嘉宾关注的问题。
阿里巴巴前董事会主席、现任晨壹资本管理合伙人张勇指出，新经济虽然能够支撑经济增长，但不能只看GDP。“如果K型上半截欣欣向荣的行业都不带来就业，就业从哪里来？”
张勇说，不能简单地把科技产业视为K型经济的“上半截”。即使是大模型、晶片、机器人等“万众瞩目”的产业，也会经历“大浪淘沙”，最终企业价值是来自解决问题，“回到客观规律上来”。
在张勇看来，就业也直接关系到消费能否恢复。他说，与投资和出口不同，消费难以通过自上而下的“举国体制”政策直接推动，人们“要对未来能否赚到钱有信心，也要对房产值多少钱有信心，才会愿意消费”。
他认为，服务业是创造就业的重要土壤。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发展，部分白领和蓝领工作可能被替代，服务业可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并形成“一个人的消费成为另一个人的收入”的循环。
同场的新加坡Granite Asia高级管理合伙人符绩勋指出，中国国内需求不足的情况下，许多完成产业升级的中国企业转向海外市场，但这种依靠出海寻找增长的模式能否长期持续，仍值得思考。“中国需要自有的消费能力带动产业的升级，才能有一个持续良性的循环。”
樊纲也认为，中国近年来“产业升级做得不错”，但经济转型仍然不足。过去一年，政策界和学界已明显增加对需求和消费的关注。他指出，未来随着人工智能发展，就业和收入分化的问题可能进一步突出，需要通过扩大就业、改善社会保障等方式，让收入增长惠及更多人。
学者：中国经济转型不足
樊纲在论坛后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进一步解释，当前中国经济的“K型分化”体现在多组对照中，包括出口与内需、高科技领域投资与一般产业投资，以及不同产业增长表现之间的分化。
他强调，除了新能源、储能、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新产业，中国许多传统产业也通过技术不断升级，这些产业同样属于K型向上的一端。
樊纲说，中国经济转型没有同步完成，“既有体制上的问题，也有需求结构的问题”。“现在中国供给侧非常强劲，但消费和投资需求不足，经济仍较依赖出口，还没有真正转向供需更平衡、需求可持续增长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