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最近刷手机的时候，可能看到一条以“最糟糕的BTO四房厨房设计”为标题的视频，视频里的装修承包商一面用卷尺测量一间四房式预购组屋的厨房空间，一面猛摇头，不停地抱怨空间狭小，不实际等。
这条视频随后引来建屋发展局在社交媒体发文澄清，指装修承包商在视频里批评的是湿厨房（wet kitchen），紧邻着的其实还有干厨房（dry kitchen），干湿厨房合共大约10平方米，与新型组屋的标准厨房差不多。
当然，看清楚整个厨房的布局，不代表就得认同这样的设计。有人即使知道干湿厨房合起来有多大，仍可能觉得“就是太小”，真正可以用来烹饪的空间还是不够。
不过，这场争论背后的原因，或许与新加坡人对组屋太熟悉有关。
新加坡家庭有超过八成住组屋，在组屋区长大也是多数人的共同经历，因此，无论是几房式的组屋，大家对其格局和每个房间的大致位置和用途多少有些概念。
长大后，看着一对对新人看房时比较面积，装修时斟酌家具摆放，久而久之，他们心里也渐渐有了一套关于组屋应该是什么模样的想象。
这种熟悉感本来没有问题，问题是，我们可能不知不觉把过去的经验，当成衡量所有新设计的标准。
新设计未必所有人都会认同
这次厨房视频引发的反应，或许就有这样的成分。
组屋面积是否越来越小，可以根据不同年代和户型的数据来讨论。但当人们已经有了这个印象，再看到承包商对着一小块空间摇头，便很容易觉得：“你看，果然又是这样！”
原本需要进一步了解的空间布局，就这样成了既有看法的佐证。幸好，也有网民注意到湿厨房以外的空间，并指出干湿分离的厨房格局，其实已经显现在户型图上。
当然，这不是说质疑新组屋设计的人都错了。干湿厨房的概念，对一些人来说可能还是比较陌生的，即使建屋局加以解释，也不一定马上明白两者如何配合使用。
更何况，即时知道设计师的想法，也未必认同这样的设计。
有人喜欢厨房与客厅相连，这样就可以一边准备食物，一边照看在客厅玩耍的孩子，或与来访的亲友互动；有人选择可以关门的独立厨房，避免烹饪时产生的油烟熏遍整个组屋单位。也有人平时少下厨，因此不需要太大的厨房，宁可腾出空间留给其他用途。
这些都是实际的居住需求，不能单凭一段视频就判定谁对谁错。
允许屋主更灵活地规划组屋内部空间
事实上，建屋局近年来推出的一些组屋设计，便是为了让屋主更灵活地规划生活空间。
登加的预购组屋采用无横梁、无立柱的设计，让客厅、饭厅和厨房之间的空间更连贯，屋主有更大的自由调整室内格局。这项设计源自建筑技术和施工方式的创新，并已推广到其他组屋项目。
2024年，建屋局也宣布推出没有预设隔墙分隔客厅与卧房的“白色组屋（white flat）”，让买家根据自己的需要规划空间。不过，喜欢传统格局的人，仍可选择有隔墙的单位。
一个改变了组屋内部空间的结构限制，一个让住户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划分部分空间。两者都说明，组屋的室内格局不一定只有一种标准答案。
只是，设计上的灵活性，不代表每个人都会觉得更好用。比方说，拆掉一间卧房虽然能制造更宽敞的客厅，也可能带来冷气耗电、储物或装修成本等考量。
因此，评价组屋设计时，不能只看它是否符合我们对组屋的印象，也不能因为它是新的，就认为一定比较好。
对建屋局来说，推出新概念固然重要，如何让公众理解这些设计的实际用途与限制，同样值得重视。介绍设计时，不妨进一步让人看清楚，不同空间如何配合使用、有哪些实际取舍，以及哪些格局可能更适合哪些家庭。
毕竟，组屋不只是户型图上的面积和格局，更是住户每天生活的地方。每个家庭的需要各有不同，设计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标准答案。面对新的组屋设计，我们当然可以提出质疑，也不必因为当局作出解释而接受所有安排。
但在急着判断一间组屋好不好住之前，或许值得先弄清楚：我们是真的看见了设计的问题，还是只看见它不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理想模样？
